“八九不离十,”
付云起微微冷笑,“陛下是想把我们推出来和他们硬碰硬。”
江怀远无奈:“谁让你如此冷硬,人家都把儿子送出来联姻,你还不肯交兵权,不推你出来推谁?”
付云起纠正:“我同意定亲,是因着阿鱼心悦二殿下,并非为了朝局。
如今她嫁了韫之,我也不会因此支持雍王。”
江怀寿微微吸气,“嫂嫂此话怎讲?韫之他……”
付云起望向他,缓声开口:“事到如今,我们也不瞒你了,韫之与阿音,都是雍王的骨肉。”
江怀寿身形一震,手中茶盏微倾,险些砸落。
他手忙脚乱地去扶,茶水泼湿了袖口,他却浑然不觉,惊道:“这,这,难不成……嫂嫂不是说永不参与朝争么?如今要拥立雍王不成?”
付云起道:“我收留他们,是因为他们的母亲与我情同姐妹。
西朔军只守边关,不入中原,这话永远不变。
若日后韫之有夺位之心,我亦不会相助。”
江怀寿怔然道:“若是如此,就不该将三娘许给韫之。”
付云起双眉紧锁,“谁让阿鱼心悦他……我也不明白,天下这么多男子,她为何偏要在皇室子弟中挑来挑去。”
江怀远笑了两声:“你没瞧见方才那情态,小夫妻腻腻歪歪,我若是明辞,孤家寡人的,也要被他们气死。”
三人相视而笑,气氛活络了些。
付云起正道:“雍王若反,北狄恐怕会借机南下,我们决定早些回西朔大营坐镇,过两日便启程,家中大小事,便托付给怀寿了。”
江怀寿颔首,“嫂嫂放心,家中诸事我必妥为照应。”
江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些年我与云起很是小心,想来雍王起事也连累不到咱们,你在家里多费些心神。
若有万一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隔壁曷州刺史是云起的旧部,可去投奔。”
江怀寿郑重点头。
另一边,江行鲤听老夫人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。
老人家不了解什么局势,什么算计,还当孙女做了大官,开心得不得了。
“好孩子,当真是好孩子啊,往日里他们都说三娘不成器,今儿偏叫他们看看!
这回办成了,便是实打实的功德,祖宗牌位前都要为你添三炷香!
来人,把我那套如意宝相的首饰取来!”
侍女抱着沉甸甸的紫檀匣子过来,老夫人亲手掀开匣盖,将一只金灿灿的镯子戴到江行鲤腕间。
“这是当年我与你祖父成婚时先帝赏下的,原本是要带到下头去的,今儿就给了三娘!
咱们江家有福气啊,先有云起这样的儿媳妇,又有三娘这样的孙女,真是祖宗庇佑。”
她殷切地握住江行鲤的手,“好孩子,盼你像你娘一样,为咱们江家争光。”
江行鲤勉力应付着。
陪老夫人用了饭后,预备回楼府。
临出门时,楼峤问道:“可要与爹娘告别?”
江行鲤回首望了望花厅的方向。
他们应当还在与二叔谈话,不知多久才能结束。
便摇头道:“算了,反正我过几日便从河阳县回来了。”
入夜。
罗珠帮江行鲤打点行李,一样一样往箱笼里装。
江行鲤在房内走来走去,道:“衣服捡些轻便的就好,把那套圆领袍装进去……啊,还有祛疤的膏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