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君将青白的花朵别在女郎耳畔,收回手时拨了拨她莹白的耳垂。
江明辞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。
正好瞧见女郎捉住了郎君的手,做势要咬。
砰的一声!
江明辞狠狠拍了下桌案。
江行鲤不耐烦地转过头,“又怎么了?”
江明辞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楼峤,嘴开了合,合了开。
一肚子火不知道怎么发。
这次是江怀远出来打圆场,“咳,阿鱼,你可曾听明白了?”
江行鲤把耳畔栀子花取下来,问:“非得去河阳不成?我记得城外西边有块现成的地,为何不用那里?”
楼峤又从她手上接过花,道:“那片地原是太后在时,预备为她修行宫的,但还未动土,老人家便薨逝了,地契如今在内务府压着,怕是轻易动不得。”
江行鲤皱眉:“太后都走好几年了!
还要占着活人的地?”
楼峤笑道:“说不定要留给下一任太后建行宫。”
江怀远轻咳一声,示意他慎言。
“我与你娘商量过,此事你不必认真理会,权当去河阳游山玩水,闲待两日回来便是。
其余的能不沾就不沾,能不碰就不碰。”
付云起坐在江行鲤身侧,瞧见她耳畔被栀子花勾出一缕碎发,伸手理了理。
她柔声道:“明辞把河阳近五年的灾异记录、田亩账册与流民名册都调了出来,你回去好生看看,过两日到了那边也好有个准备。
若是遇到了有难处,便……便写信回侯府。”
江行鲤点了点头,“游山玩水能有什么难处,好啦,我过两日便回来。”
付云起看了她一会儿,在她头上揉了把,“好不容易回府一趟,怎的不去见见你祖母,明辞,带阿鱼过去。”
楼峤手里还捏着那枝栀子花,跟着起身告辞。
付云起注视着三个年轻人离开。
江明辞与楼峤一左一右,江行鲤走在中间,她故意别过脸不看江明辞,只与楼峤说话。
江明辞好像生气,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。
她一边躲一边哇哇大叫,远远地都能听见那句:“江明辞你个大王八!”
江怀寿端起杯,吹了吹茶沫,笑道:“三娘这性子倒像极了大哥年轻时的样子,那时候骂我也是这样,来来回回就一句大王八。”
江怀远也笑:“你骂我的话可多了,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,那时候我觉得,你这小子是个当谏官的好苗子,谁承想现在成了史官。”
江怀寿叹道:“我也没想到,大哥竟然继承父亲遗志,留守边关二十载。”
江怀远眼中流露出怀念神情,“过两日就又要走了。”
江怀寿一愣,“怎么这么急?”
付云起幽幽道:“雍王估计要反了。”
江怀寿骇然:“当真?”
付云起颔首:“最迟不过明年春。”
江怀寿其实并不十分震惊,片刻后便平静下来,叹了口气,“当年若不是先帝走得突然,雍王征战未归,陛下未必能登基。
这些年来,雍王一直是陛下的心腹大患,连带着对陈氏也百般打压……我听说雍王正侧两妃都是陈家女?”
付云起点头。
江怀寿凝神片刻,压低声音:“河阳背后是陈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