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与楼峤解释,难道要说“虽然我答应过不去教坊司,但是我可没答应过南风馆哦。”
她怕把楼峤气撅过去。
江行鲤脸色灰白地抱住了头,脑袋敲在桌面上。
门外传来声响。
她立刻坐了起来,眼巴巴地盯着门口。
官员陪着身穿着青白圆领袍的楼峤走了进来,他面色如常,眉目舒展,嘴角甚至挂着得体的温润笑意。
女官迎了上去,又将方才的话原样讲了一遍。
楼峤听完,微微颔首道了声谢。
“大人客气,这是我们分内的事,只是……”
她意有所指,“卑职经验不足,不知如何处置这些人,还需大人指点一二。”
楼峤勾了勾唇,又客客气气地道了一遍谢。
他的眼神终于转到了江行鲤身上。
从他进门起,江行鲤的目光就黏了上去,期期艾艾地望了他好一会儿了,好不容易等到他看过来,连忙软声开口:“楼峤……”
这招一直很好用,不管是什么事,只要她乖乖顺顺地唤一声他的名字,他总会好说话许多,百试百灵。
但是今日,楼峤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便收回视线,吩咐回府。
江行鲤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生气了。
上了马车,他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,掀着帘子看街景,神色冷清。
江行鲤往他那边挪了挪,“你生气了吗?”
楼峤语气平静,“懒得气。”
那就是生气了。
江行鲤伸出手,指尖捏着袖口的绯红布料,轻轻地拽了一下。
楼峤垂眸,轻轻捏起她的手指,放到了一旁。
江行鲤又伸手抓住他的胳膊,讨好地晃了晃,“楼峤……”
楼峤面无表情,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一根根地掰开。
江行鲤又急又慌,整个人扑上去从身后搂住他,“你不要这个样子嘛。”
楼峤又来掰她的手,她力气拧不过,干脆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松手,把自己贴在他背上。
“松手!”
好歹肯与她说话了。
江行鲤大喊:“不松,不松!”
不仅不松,还准备把腿也盘上去,吊死鬼找替身似的缠住他。
楼峤两下解开玉革带,霍然脱下外袍,一转一躲,眨眼间便坐到了对面位子上去,胸膛一起一伏,面色冷凝地平复着呼吸。
江行鲤扑了个空,跌在软垫上,怀里还抱着那件空荡荡的袍子,呆住了。
她看了看自己手中尚带余温的衣物,又抬头看向对面端坐的楼峤,罕见地……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没想到楼峤会这么生气。
手里的袍子越捏越紧,心里却越来越慌,越来越乱。
她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,嘴唇动了好几次,终于茫然嗫嚅出一句:“……楼峤,可以抱一下吗?我有点难受。”
楼峤的呼吸静了一瞬,随后侧过头,不说也不动。
江行鲤又试着碰了碰他,先用指尖在他的胳膊上点了一下,随后小心翼翼地落下整只手。
没有推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