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才不管,闹着要他多喝点。
楼峤只好接过她递来的酒杯,一饮而尽,随后捏起一块糕点喂到她唇边。
“吃些东西,压一压酒意。”
江行鲤就着他的手咬了一?,糕点软糯绵密,有些熟悉,可她一时想不起来。
她含含糊糊地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之前你说爱吃的,我让人去惠州学了,照着方子做的酸奶糕。”
江行鲤本想再咬一?,闻言停住,抬起头看他。
楼峤微微蹙眉,“怎么了,不好吃吗?”
江行鲤含糊地嘟囔道:“楼峤……你对我真好。”
楼峤眉梢一动,“有那么好吗?”
江行鲤没骨头似的攀在他身上,脸贴着他的胸?,“有,特别好。”
楼峤觉得自己应是也有些醉了,竟然趁她神志不清,小声说:“那就多爱我一点,多依赖我一点,好不好?”
江行鲤从他胸?抬起头来,歪着脑袋看他,醉意在她脸上晕开一层天真的妩媚,“可是我已经很爱着你了。”
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?,手心贴着衣料,衣料下面是她扑通扑通的心跳,“你感觉不到吗?”
楼峤浅笑着,“感觉到了,我也爱你。”
她放下心来,又靠回他怀里,“楼峤,我好像有点困了。”
“那便睡吧。”
她有些纠结,“可是等会儿会有烟花。”
楼峤亲了亲她的发顶,“到时我叫你起来。”
江行鲤满意了,用鼻尖蹭了蹭他喉结,含混道:“那我睡啦……”
便要翻身下去,想从他怀里滚到榻上去。
他轻轻将她按回怀里,手掌贴着她的后背,不让她动,“我抱着睡,不好吗?”
好,当然好。
江行鲤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呼吸很快变得平稳。
楼峤一手揽着她,一手在她背上拍着,偶尔碰碰耳朵,摸摸头发。
她逐渐睡熟,面颊绯红,额上沁出薄汗,被他轻轻擦去。
夜越来越浓,却被灯火挡在外面,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的脆响,噼啪一声,散了,又安静了。
除夕夜,满城的人都在等。
待时漏最后一滴水珠坠落,锣鼓敲响新岁第一声,那些静候已久的烟火炮竹才肯一齐作响,然后辞旧迎新,铺就万般灯火。
江行鲤不知睡了多久,被他温柔的亲吻唤醒。
她迷蒙着醒来,眨了眨眼,眼中水雾逐渐散去。
楼峤慢慢松开捂着她耳朵的手,嘈杂鞭炮声如潮水般淹没她,“阿鱼,看烟火。”
她愣愣地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天边流光溢彩,金红的流火升上天空,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随后是翠绿的火,宝蓝的火……争先恐后地在夜幕中炸开,簌簌落下满地流光。
她还没酒醒,脑袋里昏昏沉沉的,耳边忽然传来轻柔嗓音:
“阿鱼,诛邪退散,无病无忧。”
很轻很轻的声音,偏偏穿过满城烟火,穿过喧嚣锣鼓,穿过千万人的欢呼笑语,传入她耳中。
江行鲤回神,扭头看他。
烟火映得满室流光浮动,他的轮廓在明灭光影里格外柔软,眼中是纵容又宠溺的笑意。
钟声回荡,混着鼓瑟箫笛,与炮竹声响做一团,嘈嘈切切,好似要整个世界尽数敲碎,灰飞烟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