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跟陈植的哥哥陈三郎成了婚,几乎看着他长大,如同自己的弟弟。
与温润的陈三郎不同,陈植冷僻寡言。
每一年,他都会和她说句大差不差的话。
“郑阿姊,我十三了”
“郑阿姊,我十四了”
“郑阿姊,我十五了”
没几年,陈三郎年少逝世,郑观音父亲锒铛入狱。
陈植登门求婚的时候,说了很多理由,但只有一条。
“阿姊,这世间不会有比我更像三哥的人了。”
郑观音看着那张肖似亡夫的脸,同意了。
她安慰自己,只是契约婚姻罢了。
待到父亲的冤屈洗清,一切就结束了。
两人共饮合卺,龙凤烛下许誓。
“永结同心,缘缔百年”
陈植为她取下凤冠,郑观音却道。
“七郎,此事不得已。
待风头过,你我和离,婚嫁各不相干。”
陈植抱着她的凤冠,垂眼未答,心却坚定。
绝无可能。
从一开始陈植就知道他像自己的兄长,若非如此,怎能让郑观音放下戒心?
做替身,没关系。
五年,十年,一生都没关系。
可郑观音竟然爱到连替身的存在都不允许,陈植只觉得讽刺,再也克制不住。
他整个人如同执拗的疯子。
“我是三哥留给你的遗物,你这么爱三哥,为什么不爱我呢?为什么要离开呢?”
做替身郑观音不要,做陈植她也不要。
可是陈植想要,他什么都要。
褪去温润伪装的陈植将她压着,迫使她抬头与陈三郎的墓相对。
“做了这么久的夫妻,也该尽一尽夫妻义务吧。
抬起脸,让三哥好好看看我们是何等恩爱。”
郑观音说:“我会恨你的。”
陈植犹豫了一阵,决然道:“那就恨!
那就恨!”
第47章岚州路(二)
“终于找到你了!”
驴被拴在官道旁的老榆树下,四蹄并拢,尾巴耷拉着,一副认命了的样子。
江行鲤绕着它打转,双手叉腰,狞笑着:“你跑啊,你跑得脱吗?”
驴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驴是被几个路过的好心人拦住的,江行鲤一一道谢,聊了几句后得知他们都是因战乱无处可去的苦命人,有人打算南下投亲靠友,有人打算北上另寻生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