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在城外,一把拽住了准备离开的书生。
书生不耐烦道:“干嘛?”
江行鲤道:“帮我个忙,就说我是你的家人,路引被山匪抢走了。”
书生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
江行鲤道:“等我进城找到工作之后,赚钱还你。”
书生思索片刻,看了一眼车夫,压低声音道:“光进城不行,你没有户籍,照样抓瞎,这样吧,我可以娶你……别这么看我,我娶你,你就有了户籍身份,你只用答应我一件事,就是那枚玉佩,得给我。”
江行鲤心道这人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。
她犹豫片刻,眼前忽地闪过楼峤的身影。
她暗暗唾弃自己,惦记他做什么?这王八蛋都不要她了!
于是一狠心,答应了。
签婚书时,江行鲤才知道这书生叫贺承,名字端正,人生得也算端正,偏偏一张嘴刻薄得像刀子。
贺承爹娘亡故,靠着左邻右舍的接济读上了书,进士落第后去岭南做了一年多的地方官,在那边娶妻生子。
妻子难产而亡,他一个人拉扯女儿,觉得力有不逮,干脆辞官归乡,准备在岚州找份清闲的教书工作,安心养大女儿。
没想到婚书刚签完,车夫便不见了踪影,连人带车带马带玉佩,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贺承气得火冒三丈,非说江行鲤与车夫联手骗他。
江行鲤无妄之灾,“我骗你什么了?那玉佩是我的!
我的东西被偷了,你冲我发什么火?”
贺承大喊:“你骗婚!
你骗我娶你!”
江行鲤也跟着喊:“那你去报官啊!
我们现在就去官府!
我也要报官!
你知法犯法,故意买卖户籍,看看到时候谁罚得更重!”
她说着就要往门外去,贺承一把拉住她的袖子,瞪了她许久,终于想出个解气的法子。
他咬牙切齿道:“你留下,给我当粗使丫头还钱!
洗衣做饭,烧水带娃,我管你吃住,不发工钱,直到你还清那枚玉佩为止。”
她初来乍到,这人就敢把她留在家里,江行鲤不由得怀疑他的用心,但鉴于自己无处可去,又穷得一清二白,于是咬牙应下来,与他签了卖身契,只是晚上入睡前检查了好几遍门闩,又在枕头下放了把菜刀。
贺承在附近的一间学堂教书,将女儿交给了江行鲤,小娃娃大名贺念,小名贺蛮蛮,生得玉雪可爱,脸蛋圆嘟嘟的像刚摘下来的桃子。
江行鲤本来没觉得带孩子是什么麻烦事,她从前养过狗,狗是活物,孩子也是活物,能差到哪里去。
直到贺蛮蛮开始哭,撕心裂肺地哭了半个时辰都不见停,哭声能穿透到半条街之外。
江行鲤抱着她哄,走着哄,颠着哄,唱着哄,把所有她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。
蛮蛮却理也不理,只顾着哭得满头大汗。
江行鲤崩溃了,恨不得与她一同哭,最后跪在床上作揖磕头,“我求求你了,别哭了好不好?我求求你了。”
蛮蛮的哭声顿了一顿,看了她一眼,然后哭得更大声了。
江行鲤:“……”
想把自己闷死在被褥间。
正求着,一名圆胖妇人转进屋里来,见状惊讶:“哎哟,这是做什么呢?”
来人是贺承的婶娘,热心肠得很,路过门外听见哭声便进来瞧瞧,她几步跨到榻前,把蛮蛮接过去搂在怀里,三拍四拍蛮蛮就止了哭声,伏在她肩上睡得香甜。
婶娘一边拍着蛮蛮,一边轻描淡写地说:“你们小娘子就是没经验,头一回带娃娃都这样,无妨,多带几个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