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车夫勒住了缰绳,车帘撩起,一个白面书生探出头来,蹙眉道:“让开,别在这里挡路。”
江行鲤哪能让。
“郎君可否带我一程?“我要去岚州,顺路的话——”
书生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,“我不是做慈善的,找别人去。”
他下令让车夫走,车夫却没有动。
“……客官您看这雨,这位小娘子怪可怜的,带她一程也不妨事,大不了……”
车夫想了想,“大不了我少收您些银子。”
此话一出,书生双眼发亮,立刻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!”
他侧了侧身,腾出一块地方,朝江行鲤扬了扬下巴,“行吧,快上来。”
江行鲤正要迈步,书生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板车上,猛地尖叫起来,“等等!
那是什么?”
江行鲤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尸体。”
“什么?”
书生大喊,“不行不行,死人上什么车?存心给我找晦气不是?”
车夫大惊失色,“小娘子你这,你这……我说我好心载你一程,你这是做什么?我可不做死人生意。”
江行鲤好言央求了许久,他们都不肯松口。
她一狠心,扯出了脖子上的玉佩,咬断绳子,将玉递出去,“求两位行行好,只要肯带上我俩,这枚玉佩就是你们的了。”
车夫不太情愿,但见书生把玉举到眼前,对着光看了又看,便知价值不菲,眼睛一转,道:“……好吧,看在小娘子有情有义的份上,上来吧。”
书生把玉佩收起来,也不再多话。
江行鲤先把张先生抱上马车,把他的头扶正,手脚摆好,然后在张先生旁边坐下来。
车厢比她想象的要宽敞,竟然还坐着个奶娃娃,一岁左右的样子,胖乎乎的,见江行鲤看她,便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,朝她伸出手。
江行鲤觉得可爱,擦干净手指,想戳一戳小娃娃的脸蛋,还没碰到,书生一把将孩子揽进怀里,警惕地盯着她,“你要做什么?!”
江行鲤:“……行。”
书生尖酸刻薄,车夫人却不错,径直把江行鲤送到了张家村。
她挨家挨户地问,得知张先生家人都已亡故,便在村子附件寻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,将张先生下葬,最后找了块木板,上书:张先生之墓。
她拍了拍墓上的土,“我走啦,日后再来看你……多谢你带我一路。”
安葬了张先生,马车又行了半日,终于抵达岚州。
作者有话说:
张先生的原型是宋代说唱艺人张山人。
洪迈《夷坚乙志》记载:张山人,自山东入京师,以十七字作诗,著名于元祐、绍圣间,至今人能道之。
其词虽俚,然多颖脱,含讥讽,所至皆畏其口,争以酒食钱帛遗之。
年益老,颇厌倦,乃还乡里,未至而死于道。
道旁人亦旧识,怜其无子,为买苇席,束而葬诸原揭木书其上。
久之,一轻薄子弟至店侧,闻有语及此者,奋然目:此是山人坟,过者尽惆怅,两片芦席包:敕葬。
人以为口业报云。
第48章安家业(一)
城墙高耸,墙砖青灰,城门处车水马龙,守卫挨个盘查路引。
路引,多好的东西,可惜江行鲤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