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楼峤去而复返,静静听了许久,转过身,一步一步离开,没有再回头。
没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江行鲤本来就不喜欢他,拿他当玩具罢了,现在玩腻了也正常。
反正他也没有很喜欢她。
京城里有数不清的闺秀,他何苦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?
且随她的意,让她留在这里与那个穷书生做夫妻吧,还有半个烫面饼子可以吃呢。
楼峤嗤笑一声。
有情饮水饱。
真可笑。
“回京。”
对面的酒楼开始正常营业,驻守在四面八方的侍卫不见了身影。
知县亲自上门打听,问那位大人是不是回京了。
江行鲤只说不清楚不知道。
知县又问:“不知江娘子……与那位大人是何关系?”
江行鲤冷笑一声,将手里的绣绷往桌上一拍,“他死缠烂打要给我当小,我不同意。”
知县险些被自个儿的口水呛住。
那日吵完后,江行鲤在房内闷头睡了一整日,醒后得知楼峤已经回京,她又发了半天的呆。
一连消极了好几日,她终于打起精神,想找些事打发时间,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,干脆翻出绣绷子开始绣香囊。
她的绣工一向很差,之前都是从绣坊买现成的,如今自己上手,绣得七扭八扭,针脚松紧不一,显然是不能卖的。
再定睛一看,她竟然不知不觉绣了个双鱼囊。
江行鲤抄起剪子将绣品剪得稀巴烂,剪完往灶膛里一扔,火苗“腾”
地窜高,将那两条不成形的小鱼烧得尸骨无存。
她打起精神,把绣绷子收进箱底,出门摆摊。
她把花一盆盆搬出来,在摊子上摆整齐,茉莉开得正好,幽香浮动。
她正在犹豫,是整盆卖还是剪成单枝卖时,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,人影在日光下拉得极长,缓缓落在她身前。
很熟悉的脚步声,很熟悉的身影,即使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你怎么来了?
还未问出口,眼泪不知怎的滚了出来,她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去擦,却越擦越多,眼前茉莉花逐渐模糊,被水光晕染得朦胧。
来人摸了摸茉莉花的枝叶,赞道:“养的真好,比我当年厉害多了。”
江行鲤深吸一口气,好不容易憋住眼泪抬起头,“娘……”
刚开口又忍不住哽咽。
经年不见,付云起沧桑了许多,鬓角已染霜色,双眼微微泛红,望着她温柔地笑。
她又摸了摸江行鲤的脸,“瘦了。”
江行鲤使劲眨了眨眼,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,终于问出了口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付云起收回手,笑了笑,“来看看你。”
花刚一盆盆搬出来,又一盆盆搬回去,江行鲤抹掉眼泪,从缸里舀水洗了把手,“你吃饭了吗?”
付云起摇头。
江行鲤转身往厨房走。
灶上正炖着牛肉,锅盖虚掩着,满屋子都是肉香,她揭开锅盖把肉捞起来,挑出来一块切成厚片,码在碟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