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夫书?
他从未想到江行鲤还有这般文采,引经据典,字字珠玑,洋洋洒洒上千字,将他骂得体无完肤。
最后盖棺定论,他楼峤锦绣皮囊裹着豺狼心肠,实乃古今第一禽兽,理应休弃,永绝往来!
竹叶沙沙,光影斑驳,楼峤的手随着竹叶声响抖啊抖,抖啊抖,他指着纸上的字,“我虚伪薄情?我表里不一?”
簌簌翻过一页,“我还虐待你的狗?我何时虐待过它?”
江行鲤冷笑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小毛刚来的时候,你整日想着赶走它,恨不得它丢了最好。”
“你现在说得好听,别忘了是我养了它三年!
你与其他男人浓情蜜意之时,可还记得你有只狗在京城?”
江行鲤大喊:“我找了江玉珠照顾它,是你死不放手!”
楼峤不甘示弱,“我为何要放手?你且等着,日后我定是要再抢回来的!”
江行鲤哼了一声,“你倒是有那个本事,”
转身欲走,“休书我已送到,里面还有张嫁妆单子,你记得按单子将我的嫁妆送过来。”
“我不。”
楼峤轻飘飘道。
江行鲤猛地转头。
楼峤淡定道:“进了我的门,便是我的,绝无可能让给旁人。”
江行鲤咬牙切齿,“我报官抓你。”
楼峤一步步上前,离她越来越近,“你报啊,大理寺还是刑部?不如我帮你报案好了,反正案子最后都要交到我手里……哦,还是想让御史台参我一本?”
他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身,竹影斜斜掠过肩头,落在她面颊上。
“那正好让他们理论理论,你擅弃夫君,伪造户籍,究竟该判何罪?”
江行鲤的胸膛剧烈起伏,“你你你”
了半天,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,忽然福至心灵,平静了下来。
她笃定道:“你又在吃醋。”
楼峤面色微变。
江行鲤伸出手指,戳在了他的胸膛上,“六殿下说得洒脱,其实还是喜欢我喜欢得不行,可惜啊……我心里眼里只有贺承,殿下相思错付,只能强留下我的东西睹物思人。”
“……三娘子未免太自作多情,”
楼峤握住了她的手指,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,我便是一世孤苦也犯不着为你思量半分,更遑论留你旧物,你那些凌乱杂碎的玩意我已命人尽数焚了,毕竟还要迎娶新妇,总不好让满屋旧物碍了吉庆。”
江行鲤抽回手,“那便好,日后六皇妃人选定下,殿下莫忘了通知我,三娘定备上厚礼一份。”
楼峤笑道:“何必等日后,今日席上有好几位未婚女郎,你不知她们是来做什么的?”
如愿瞧见江行鲤笑意微敛,楼峤笑得更加开怀,“你若是得空,不若帮我相看相看,满庭芳华中谁最配得上皇妃之位……”
他像是想起什么,又道,“差点忘了,三娘子的姻缘极其不顺,还是莫将晦气传给我为好。
既然说到这里,不如多嘴问一句,三娘子这个装在心里眼里的夫君,预备装到几时,下月?第四个夫婿可有了人选?若是没有,我给娘子介绍几个。”
江行鲤忍住抽他的冲动,“先前在岚州,三娘得殿下教诲,才明白往日种种实在不该,我日思夜省,决定今生今世,当与夫君生死相随,白首不弃,再不会如之前那般轻谈情爱。”
“生死相随,白首不弃?”
楼峤舌尖缓缓碾过这两个词,“以你的秉性,怕是做不到。”
江行鲤深吸一口气,气得肺疼。
你逼我的。
她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。
忽然甜甜一笑,踮起脚尖,两只手搂住了楼峤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