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峤猛地僵住,喉间一滚,“三娘子这是什么意思,不要你那心里眼里的夫君了?”
“嘘……”
江行鲤缓慢地凑近了他,眼睫几乎要扫过他的,呼吸温热地拂在他唇边,只差一点点便要触上他的唇。
楼峤屏住呼吸。
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?
当真不要那个书生了,想与他重修旧好?
她难道觉得他低贱至此,她想要就要想丢就丢?
楼峤微微低头,好叫她不用太费力。
他绝不会任她耍弄,但她若是真心悔改,也不是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……
粉圆的唇越来越近,就在将触未触之际,江行鲤轻声喃喃,“……云昇。”
!
楼峤犹如被当头棒喝,猛地推开她,脸色气得发青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江行鲤险些被推个踉跄,甫一站稳便继续气他:“魏云昇没死,是不是?当初你逼着我离开京城,就是不想我与他重修旧好,你这个毒夫!”
楼峤气血上涌,脑袋发昏,扶住竹子才勉强没倒下,声音冷得刺骨:“你给我滚。”
江行鲤大获全胜,趾高气昂地滚了,“记得把我的嫁妆还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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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院中,众人皆已落座,江行鲤在贺承身旁坐下。
贺承小声抱怨:“你走得轻松,我都快被他们的眼神盯成筛子了。”
江三娘失踪三年后带着夫女回京,世家贵族间早就传遍了,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新夫婿有何过人之处,可不得明里暗里打量几番。
江行鲤安慰了几句,过了许久才见楼峤回来,面色有些发白,看向她的眼神沉如黑墨。
宴席开始,乐曲奏响。
众人正聊着花,赏着景,江行鲤百无聊赖,叼着酒杯发呆。
她要做的事做完了,正盘算着什么时候跑路。
侧头一看,贺承埋头苦吃,十分勤奋,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走的样子。
江行鲤正要劝他吃快些,忽听有人怀着促狭的心思问贺承,“听闻江三娘子善养花,贺郎君身为夫婿,不知喜欢何种?”
贺承茫然地抬起头,局促道:“我……牡丹吧。”
江行鲤好奇道:“你连牡丹和芍药都分不清。”
贺承解释道:“你之前用的牡丹胭脂,我喜欢那股子花香,只是尝不得。”
此话一出,四座寂静。
江行鲤叹为观止,自己处心积虑气楼峤,不及贺承一句无心之言。
抬眼看去,果然,楼峤面色难看得仿佛要当场死在这里。
她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。
楼峤放下酒盏,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女子,“我记得福安郡主喜欢莲花?我府里引进了很好的红莲,郡主若是不嫌弃,我过几日亲自送些去。”
轻柔女声响起:“多谢殿下,没想到殿下还记得我的喜好。”
楼峤笑道:“你我自幼相识,怎会不记得。”
周围立刻有人接话,“可不是,以前在荔州那会儿,六殿下便对郡主事事上心。”
江行鲤这才发觉,今日在场皆是从荔州而来的世家子弟,想来他们在荔州时便已熟识,只有自己与贺承是陌生人。
话题绕着楼峤与福安郡主的旧事谈起来,说他们幼年在同一个私学读书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又说那一批学子中,就他们二人仍旧没有着落。
楼峤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,时不时就要往江行鲤那里瞟一眼,郁结于心的一口浊气终于散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