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道:“没什么好知道的,左右我与他已经没有什么干系了。”
江玉珠看了她片刻,叹了口气,“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。”
但是江行鲤还是知道了。
据说六殿下告假在家,多日未出,连陛下派去的人都见不到他的人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江行鲤正在打理芷兰堂那片院子,她已经买好了花种,想趁着最近天气好种上一些。
贺承道:“我有个朋友,之前与我一年科考……咳,我没考上,但是人家考上了,我听他说的。”
“他亲眼看到了?”
“他……他亲耳听说了,哎别管是怎么知道的,你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江行鲤手里的花锄顿在半空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,“我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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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内门窗紧闭,帷幔低垂,遮住了窗棂,也遮住了外面那些他不愿意看见的天光。
烛火在案头跳动,火苗缩成小小的一团,让人觉得它随时都可能会熄灭。
地上散落着酒壶和杯盏,有的倒了,有的碎了,酒液洇湿了地毯,留下一大片难看的印渍。
楼峤仰面躺在地上,面色苍白,身形瘦削,发带早已不知所踪,墨色长发铺展在地毯上,他身上还是那件绯红色圆领袍,想来这几日一直这般潦倒不堪地裹着,才变得如此皱皱巴巴。
他伸手摸到案角的酒壶,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,辛辣直冲喉头,烧得他咳嗽了两声,闭上眼,剧烈地喘息了两下,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。
叩叩。
门扉轻响。
“殿下,太医到了。”
是骆宁的声音。
楼峤不想理会,闭上了眼睛。
门忽然被推开。
光从门缝里涌进来,明亮又刺眼地劈在他身上。
他眯了眯眼,下意识用手背挡了挡,却在看清来人时一点一点地把手放下来。
他低笑一声,嘶哑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江行鲤站在阳光里,垂眸望着满地狼藉的房间,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楼峤恍然大悟,“你的嫁妆都在西厢,自去取罢。”
她在门口站了很久,似乎很犹豫不决,最后还是转过身,慢慢合上了门。
光一点一点地消失,房间里又暗了下来,只剩案头那盏快要灭了的烛火。
楼峤盯着梁上的蛛网,一半垂了下来,一半仍挂在房梁上,上面沾着飞蛾的半边残翅。
飞蛾应当也不知自己是何时被粘上去的,也许它还志得意满地认为自己才是捕食者,直到某一瞬间回过神来,才发觉已无法脱身。
他漫不经心地想,她今日穿着那件他很喜欢的嫩黄襦裙,胸口绣着牡丹花的纹样,花瓣层层叠叠,金线勾勒的蕊心灼灼生辉。
真好看。
楼峤喃喃道。
……
他猛地跳起来,推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回廊尽头,那道嫩黄身影正转过拐角,马上就要消失不见。
“阿鱼!”
他大步追上前去,一把将她拥入怀里,“别走……我错了,我知道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,阿鱼……求求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