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鲤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,却没有推开,声音又小又委屈,“你都有其他人了……”
楼峤语速飞快,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被推开,“没有别人,从来都只有你,我与福安并无交情,那日不过是他们陪我演戏,故意气你罢了。
我日日都在想你,夜夜都会梦见你,除了你再也想不起旁人,阿鱼,就再原谅我一回吧,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。”
江行鲤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,哽咽道:“你之前……你怎么能那么说我,我哪有那么差劲。”
楼峤心里酸软,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几耳光,把她转过来捧起她的脸,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,可那泪像是抹不完的,抹掉了一颗,又掉下来一颗,又抹掉,又掉下来。
“是我混蛋,是我畜生,我一时糊涂说了气话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吻在她的眼皮上,“阿鱼,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……明明想好了只要能找回你,不管你再生气再讨厌我都没关系,可是一见到你和其他人站在一起,我就嫉妒得要发狂,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。
“我太怕失去你了,所以说了那些混账话……那不是我的本意,我向你认错,只要你愿意回来,我什么都不要了,你不想做江三娘,那我也不做楼峤了好不好?我们离开京城,我们去岚州,或者去北朔,去哪里都可以,都听你的,好不好?阿鱼,好不好?”
江行鲤看了他很久,终于小声道:“你不准再欺负我了。”
楼峤心底升起狂喜,在她脸上热烈地吻着,“我发誓,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,绝对不会。”
江行鲤乖顺地任他抱着,试探着伸出手,搂住了他的脖颈。
她的手指是凉的,搭在他后颈上,顺着脊椎传进五脏六腑,把那些快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火焰一点点浇灭。
楼峤低喘一声,吻上那双日思夜想的唇……
“殿下,殿下?”
楼峤从梦境地清醒过来,门外传来骆宁哀求的声音,“殿下,就让太医给您瞧瞧吧。”
他一动不动,过了许久,忽然笑了一声。
黄粱一梦。
他分不清此时是梦,还是过往四载光阴才是梦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60章大梦觉(二)
江玉音来的时候,楼峤已经这般醉生梦死了小半个月。
骆宁将她往里引,“风寒拖了上个月一直没好,太医来了好几回都不让近身,好歹前两日发了热,我趁机让太医进去敲了敲,灌了几日药才勉强清醒过来,如今能坐起来了,就又抱着酒坛子不放……”
江玉音问:“为何不早些与我说?”
骆宁垂首嗫嚅:“殿下不许……说是怕您告诉夫人。”
说话间,他们已行至后院,池里种着大朵大朵的红莲,旁边点缀着荷叶,楼峤醉死在池边青石上,发丝散乱,只着中衣,手中酒坛倾斜,晶莹的酒滴顺着坛口淌下。
不过十来日,他却已形销骨立,面色青白,若不是身躯仍在微微起伏,几乎要让人怀疑这是一具尸体。
他听见脚步声,却未抬眼,只将酒坛又凑近唇边,倒了倒,只有几滴残酒滑入喉中,他将空坛掷地,声音好似砂砾磨过地面,“拿沙旋酒。”
江玉音喝过沙旋酒,北朔的一种特产甜酒,楼峤去了趟北朔,回来时带了好几车,她当时还打趣他是否搬空了一座酒窖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起来。”
楼峤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费力地睁开眼,好半晌才看清来人,“阿音……”
江玉音轻声道:“兄长不若去庆安侯府跟前躺着,好歹还能让江行鲤瞧见,让她心疼心疼。”
楼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,“她算什么?”
“兄长不必说气话,只用自己想想清楚,是想要她,还是不想要,想清楚了就起来,这般姿态便是连我都瞧不起,更不必说她。”
楼峤红了眼睛,一字字道:“我不想要。”
江玉音是真的有些疑惑,“既然不想,又为何闹成如今这样?”
他不回答了,“拿酒来。”
仿佛酒里藏着那个他不想要的人。
江玉音叹了口气,“当初成婚前,我就问过你,你那时也是这么说,一口一个利用,一口一个并无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