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关门,楼峤伸手挡住,手背青筋微微浮起,死死攥着门框,“阿鱼,一定要这样吗?”
江行鲤干脆把门敞开,退后一步,“殿下要看活春宫,我也不介意。”
房间里传来一声惊呼,贺承压低嗓子,“我介意!
我介意!”
江行鲤没理他,说完狠话也不走,就站在门口看着楼峤。
她料想楼峤这个小气鬼好色精,绝对不能容忍她与别人同床共枕,若是再像昨日那样蛮横地抗她离开,她飞起就是一巴掌!
楼峤紧咬下颌,浑身都开始轻轻颤抖,好似忍耐到极致,慢慢收回了手。
江行鲤稳住下盘,右手背在身后活动了下手指,蓄势待发。
听见他又涩又哑的声音,“好。”
好?
江行鲤愣了一愣,“……哦。”
怎么与自己想的不一样?
她看了楼峤好几眼,犹豫着关上了门。
房内灯灭。
楼峤站在原地许久未动。
雾越来越浓,将他吞没在白茫茫中,化作雾里的一尊石像。
不知过了多久,湿润水汽在他指尖凝出一粒水珠,啪嗒坠落,碎在地上,如他勉力维持着的理智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3章难圆镜(一)
江行鲤几乎没怎么睡。
她不信楼峤会如此轻易退让,瞪着眼睛坐了半晚上,就等他拆门进来,她飞起就是一巴掌。
谁料楼峤竟真的整夜未动,连门都没再敲一下。
她困得不行想睡觉,床却被贺承占着,只好搬出床褥打地铺。
次日天蒙蒙亮时便浑身酸痛地醒来,心道这真是伤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她打着哈欠推开门,猛地见到伫立在门外的楼峤。
他还穿着昨日的衣裳,头发被晨露打湿,白玉般的面庞毫无血色,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江行鲤顿住脚步。
楼峤没有说话,侧身让开了路。
江行鲤踌躇了一瞬,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,擦肩而过时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意。
打水洗漱时,她感觉到楼峤的目光落在她背上,忍不住想……他该不会在门前站了一整晚吧?
岚州气候与京城迥异,湿冷入骨,她刚来时发了三四回烧,若受了寒,要赶快吃药休息才行。
江行鲤犹豫要不要提醒他,但转念一想,他蛮不讲理地闯进她家里,嘴里说着求原谅实际上只知道强迫她,便是冻上三晚四晚,冻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也是他活该。
她甩了甩头,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柔软情绪甩出去,洗漱完回头一看,楼峤已然不见了身影。
贺承抱着蛮蛮出来,小孩儿还没醒,埋在他肩窝里呼呼大睡,贺承简单收拾了一下,逃一样地出了门,连早饭都没吃。
他本来就天天怀疑有人要抢他女儿,如今楼峤虎视眈眈地等着当新爹,他更不可能让蛮蛮离开视线。
江行鲤支起摊子,把花一盆一盆地搬出去。
过了小半个时辰,楼峤才从对面酒楼出来,自个儿找了个板凳在她身侧坐下。
江行鲤嗅到了皂角的清苦气息,瞥了他一眼,换了衣裳,头发也重新束过,发冠戴得端端正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