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承:“……啊?”
江行鲤不想与他多说,只道:“你这样一个利欲熏心的人,竟然也有这般舍己为人的时刻?”
贺承好一会儿没说话,最后低声道:“古人云‘君子死知己,提剑出燕京’,陈娘子施饭济我,是为有恩,又知我贫贱而不弃,临终托孤,是为有义,如此有恩有义,我自当以命报之。”
江行鲤犹豫道:“你对她……”
贺承炸毛,“我对她只有敬重与感念!”
江行鲤不懂他的敬重与感念,随口敷衍了两句,忽听下人传话,爹娘唤她过去-
半个时辰后。
书房里昏暗,烛火照亮爹娘沉沉的眉目,两个人都看着她,说些什么江行鲤已经听不太清了。
她用全部心神来克制自己。
心里麻麻地想,真好,她不用再纠结下去了。
楼峤又在骗她。
她用手撑着桌沿,勉强听完,然后站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说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付云起伸手拉她,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,她已经抽走了。
“没事,我没事的。”
江行鲤出了门。
侯府与楼府不算近,她没有坐马车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
她想走慢一些,想用这条路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。
一路行至六皇子府,门仆通传,楼峤闻声快步迎出,又惊又喜,“我还想明日一早去接你呢。”
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牵她,江行鲤微微侧身,不动声色避开。
楼峤盯着她垂下的眼睛,抿着的嘴唇,轻声问:“怎么了,不高兴吗?”
江行鲤没有应声,只吩咐院内下人尽数退下。
门合上了,屋里安静下来。
楼峤又问:“有人欺负你了?”
江行鲤道:“确实有人欺负我。”
楼峤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是谁?发生什么事了?”
他在心里将可能惹到她的人一一排查过去。
江行鲤盯着他的表情,一丝一毫也不愿错过。
他的神态那般自然,皱着眉,眼里全是关切。
一点点也看不出来不对。
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不知情。
她轻轻开口,“是你安排的刺杀戏吗?”
屋子陡然安静下来。
远处传来河岸上游人的笑语声,丝竹声,隔着重重院墙,将他们隔绝开来。
这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,他们隔着遥远天际,每年还能见上一面。
可是江行鲤觉得她和他之间隔着的,比牛郎织女的银河还要宽,还要深,还要渡不过去。
楼峤沉默了一瞬,喉结轻轻一动,然后点了点头。
江行鲤待不下去了,转过身朝门口走去。
楼峤从身后扑了上来,胸膛贴在她的后背,手臂箍着她的腰,“阿鱼,阿鱼,你听我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