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时常寄来各种珍奇玩物,她拿来分送给那些娇滴滴的小娘子,一来二去,便也得了她们的认可,慢慢融进了贵女们的圈子里。
江二叔偏心她,惹得二婶心中郁结,夫妻俩时不时争吵,连带着江玉珠也不太喜欢她。
她左右周旋,一边安抚二婶,一边给爹娘写信,让他们劝劝二叔。
可二叔终究没听进去,她该做的都做了,便也不再强求,索性撂开手,不再与二房的人来往。
二殿下对她示好,言语温柔,举止体贴,隐隐有结亲之意,可她早从其他闺秀口中得知,他与陈十六娘有些不清不楚。
她没有声张,只是不动声色地拒了他。
及笄后,她跟着陆学正治学,虽算不得天资卓绝,却也勤勉刻苦,路学正到处夸她心性沉稳,有其母风范。
同年母亲回京,想带她回边关,她想了又想,最终拒绝了。
她央着母亲给自己安排了与大殿下的婚事。
不同于野心勃勃的二殿下魏云昇,大殿下懦弱无能,每日只知沉溺书画,是个极好拿捏的傀儡。
三年后,母亲带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义妹回来。
义妹处事圆滑,聪慧灵秀,在她的引荐下,很快便成了宫中有头有脸的女官。
后来雍王起兵,她提前联络北朔,与义妹里应外合,控制京都,又借着勤王的名义截断雍王后路,扶持大殿下登基。
她以皇后身份垂帘听政,权倾朝野。
再后来,她一杯毒酒送走了傀儡帝王,自己登基称帝,改元天授。
朝堂之上,万臣俯首,山呼万岁。
她端坐于龙椅之上,冕旒垂落,她隔着那影影绰绰的珠玉,看见了一个人。
那人长身玉立,眉目清冷,随着众人一同跪拜。
她知道,那是雍王流落在外的儿子。
楼峤。
他将承袭雍王的爵位,远赴荔州,无召不得入京。
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抬头看来,眼神十分冷淡。
她坐在高位,无端生出不悦。
你不应该这么看我,你可是楼峤啊。
随后感到疑惑。
他是楼峤。
那她呢?
她是谁?
这个心思缜密,步步为营,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登上最高处的人,是谁?
是江行鲤吗?
如果她是江行鲤。
那我是谁?-
楼峤正在整理被小毛掀翻的笔架,忽然听见慌乱的奔跑声。
来不及转身,一股大力撞上了他的后背,撞得他眼前发黑,险些吐出血来,紧接着双臂被死死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