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铭然坐在后座,一脸无语地拍了下她的后背。
“明天不就要去学校见了吗?别演了……”
“闭嘴!不要破坏我现在悲伤的氛围!”
她猛地转头瞪他,又迅速扭回去,强行摆出挥手的姿势,指尖都在刻意地发抖。
周铭然:(ーー;)
孙天南深吸一口气,肩膀耸动着重新酝酿情绪,突然拔高了音调。
“最后。请记住!”
“我爱你!”
“枝枝——”
尾音拉得又长又黏,像根扯不断的麦芽糖。中间的断句故意酝酿了很久的情绪,像说得很伤感痛苦。
袁青枝还在旁边配合地抹眼泪。扒着窗户装作很多人阻拦的样子。
袁父袁母:……
不理解,但尊重。
在这段诙谐的情节里,只有周铭然怔住了。
他转过头看她们。看她——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,连装出来的悲伤都透着股鲜活的狡黠。
怎么能这么轻易说“爱”呢?
他皱着眉想,顶多是喜欢吧。
其实“喜欢”这个词,在他心里的成分更重了一点。因为现在的人都好说“爱”,却难以启齿“喜欢”。
就像是:如果你的朋友在路上对你指劳斯莱斯,要你给她买。那就不是真要。但如果她指向街边的烤串,那恐怕就是真要。
“爱”在现实语境中太稀少,所以人们不奢求。“喜欢”虽然大众,但足够真实。
周铭然将视线扫过在前进中穿梭的景物。
可“喜欢”这个词太轻了,轻得像风,抓不住也留不下。
而她刚才喊出的“爱”,哪怕是演的,也像颗小石子砸进他心里,激起一圈圈不敢承认的涟漪。
“周扒皮,你傻笑什么?脸还这么红,晚上学到感冒啦,哈哈哈哈……”
孙天南不知道是正因为这件事笑,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开心的事,刚才的“悲伤”瞬间碎成渣。
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露出整齐的上层牙齿,连眼泪都真真切切地流了一点出来。
周铭然咬紧下唇肉,偏过头去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切。”孙天南开始摆弄着手边的小玩具。
只有周铭然自己知道,怎么会不关她的事呢?
都怪你。他想。
全都关于你。
全都是你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