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尚义沟通邪神,居府立刻乱成一锅粥。
周姨不愧是当了十多年的老管家,虽然平时嘴碎了点,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顶事情的。她迅速安抚好居府众人,从府内搬出白布,布置好灵堂。暗中联系几个私交好的,趁夜搬来棺材,总算是把府上暂时安顿下来了。
这几天落盘出事的人太多了,大绥司都快放不下尸体,允许居府把居安的尸体先放在自己府上。
这消息瞒不住,居府所涉重大,勾结邪神这样的罪名,整个居府指不定都要被搭进去。
陈谢的意思是居尚义已经不见了,居府就先不慌处理。居府所涉人数、财产众多,也不全是居尚义的,要点清人数、分清财产,还有很多和官府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。大绥司这阵子着实忙不过来,等县令回来了,她先和县令商讨一下。
居安的尸体就还放在居府内,这两天就要安排下葬。
灵堂就摆在槐园。
佳音想去帮忙,被拒绝了。
这会儿正坐在外面的槐树上,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和日光一起,将她包裹住。日头慢慢落到手边,再落到脚下。
其实没什么好回忆的,毕竟她才来两天,见月的那些记忆她都没有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有些画面就是黏在她的脑海里,把眼泪挤出来。
居尚义会去哪儿呢?鹿苑没有,槐苑没有,大绥司的衙役把居府都翻了过来,也没找到。没关系,她会慢慢找。
*
落盘不大,整座城就沿着春生大道两面铺开,中间间或有些小路,向西直达张泉山下的一处平地,北连着北城门,向南一条线直通一片居民区,多是十六年前东江幸存的灾民。
从居府向南再走个两炷香的时间,就是县衙,再向南走个几百步,就是大绥司了。
正午,雨差不多停了。
“宿山道长,您往这边来。”
那位衙役转过头,这道长可让他好找。本来以为在居府,谁知居府人说他昨日就出门了,要不是他早晨巡逻的好兄弟告诉他,道长在北城门外,或许真的找不到了。
他不爱说话。衙役想,这些高人就是这样,还是快点把他带给陈大人为好。
“街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。”
衙役听见身后的宿山在问。
“居府啊。”他转过头,发现宿山脸色突然变得铁青。
“居府怎么了?”
“本来陈大人是让我们别说出去,但是现在这事情应该都知道了。居府居尚义,勾结邪神,还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居安,陈大人才刚回来。”
“什么?”衙役被他突然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,立刻,宿山加速从他身边走过,“和你们陈大人说,我改天再去。”
“哎——”
*
最后是周姨站在树下,把她叫回来,让她去厨房端点东西到槐园里来。
有些人被吓得半死,已经排着队领钱走了,剩下来的都是些老人。厨房这会儿轻松了很多。
佳音听厨房的人的话,把一些米饭带到槐苑。
回到槐苑的时候,陈叔正坐在居安屋门口的台阶上,地上还是润的,但他好像不在意。居安的棺材在他的身后。
他不像往常那样大大咧咧,目光怔怔地,看着天空。佳音坐到他身边的时候,才听到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我和你爷爷从小就认识了。”
佳音静静地看着他,陈叔似乎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