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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2页）

篮球赛是六点半开始，刚好和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一样。

我从宿舍离开的时候狂风大作，在空气里嗅到了冰冷的味道，正值圣诞之际，搞不好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要来了。

我不禁庆幸自己听了江晓晓的建议，多加了一件宽松的外套，虽然她的原话是“你这么弱的体质，考前发烧会很麻烦”。

王薇站在避风的体育馆大厅等我，我朝她跑去，路上络绎不绝的学生都在往篮球场赶，但今晚的人数比我想象得要多上不少，难不成今天有很多人翘掉晚自习来看比赛吗？

“今儿怎么了，别告诉我都来看孟典。”

我一边跟王薇往里走，一边戳戳她肩膀，不可置信地看着今天的人流量。就算主任来抓人，也很难抓这么一大片吧。

想到这，我的脚步不觉轻松了一些，法不责众嘛。

“也就你把他当宝”，王薇轻拍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
找了个离球场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后，我俩把外套脱下放在膝盖上，她跟我解释，“外面那些可不是来看比赛的，都去隔壁呢，今天国际部和街舞社一起彩排圣诞晚会，听说来了不少帅哥，好像还有前几届的人回来”。

话没落地，就看见孟典从离我最近这边的出入口走进来。他刚脱下卫衣，露出里面的黑白色球衣，后脑勺有几缕头发翘起来，他用手压了几下，都没压进去。之后他仰起头，似乎在找队伍的位置，然后在观众席环视起来。

我偷偷摸摸地往王薇身后躲去，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他发现。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，还腆着脸跑来看人家的比赛，怎么想我都会被当做那种电视剧里死缠烂打的女二，遭到所有观众痛斥。

王薇看我躲来躲去，一把拉过我的胳膊，“你干嘛呢，孟典都进来了你躲什么”，说着就把我扯进孟典的视线里，和他撞个正着。

于是我僵硬着两只窘迫的胳膊，大半个身子暴露在正好看向我们方位的孟典眼里，心脏“咚”地一声砸在百来人的篮球场里，形成只有我听得见的地震。

孟典看见我了。

他可能是以为我坦然地、正常无比地、用自己的胳膊，在跟他打招呼，所以他浅浅地笑起来，圆圆的眼睛形成一道弯，仿佛凝聚了整个球场的灯光，他高高举起手臂，也对我挥了挥手。然后卫衣倏地一下挂在他单肩背着的书包上，仿佛是配合他的动作，引得他笑容加深。

这是再正常无比的一个画面，称不上暧昧，更没有爱情。

但很多年后，当我重新听别人提起他的名字时，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画面便是他此刻迎着光的笑容。

场边有人在喊孟典，他回头应了一声，大概是队友喊他准备上场。然后他又转回来对着我，手指了指队伍那边，示意他要过去了。

我不好再装作没有反应的样子，站起身使劲儿地点点头，外套掉在脚边，拿两只手在嘴边做喇叭状用口型跟他说“加油”。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回我，“好”，便扶着包往另一边跑去。

等我坐下后，看见的是王薇写着惊讶的脸，因为不知要从哪说起，我悻悻地扭过脸去，捡起外套放回腿上，不敢说话。

“薛、易、欢——”

“你背着我做了什么？”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低下来，不被旁边坐下的人听见。
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
衣服的袖子被我揪来揪去，我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腿，让她冷静冷静，先看比赛，过会我一定老实交代。她哼了一声，表示暂时原谅我。

篮球比赛的哨声吹响，隔壁场馆里忽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欢呼尖叫声，若隐若现的舞曲透过半开的大门溜进来。

我满脑子都是要怎么跟王薇解释我是如何递交情书又告白失败，现在正打算当缩头乌龟赶快跑路的情况。

“天哪——”

中场休息的时候，正当我埋着头要“负荆请罪”的时候，就听见王薇的惊呼。

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是一个高挑的女生拿着瓶水递到孟典手上，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，而她的腰上，系着孟典的卫衣。

也是，男朋友的比赛，女朋友在场是理所当然的吧，为他翘掉晚自习的怎么会只有我一个呢？

王薇想要的解释似乎不用我再赘述了，她搂了搂我的肩膀，问我需不需要直接回去。

兴许是我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太过悲伤，让人联想到无数个为情所伤的失足少女，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我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