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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（第3页）

“我没事，你看比赛吧，我出去透透气。”说完我就拿着外套往场外走去。

空旷的一楼大厅闷闷地回荡着不同场馆里的人声鼎沸，有零星的几个脚步往国际部的场馆跑去，每年的圣诞晚会都有人大出风头，估计今年也不例外。

其实我没有因为失败的暗恋而难过，我只是难过于，原来我的喜欢也并没有什么不一样。

操场看台是唯一没有被那巨大无比的照明灯侵蚀的地方，我往上挪了几阶，企图避开任何来到操场的人的围观。

“我去，这怎么还有个人啊？”

“……”

气氛陷入僵持不下的尴尬中，我假装没听到来人的惊呼，继续保持望着操场另一端的姿势，内心希望他赶快离开或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。那人的脚步动了两下，却好像离我更近了点。

“小姑娘，你”，他话没说完，又跑动起来，绕到了我下一阶坐席上，看着我说道，“你是人是鬼啊？”

“……”

在我本应该痛哭流涕或者大骂对方神经病滚开的当下，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那是我见到林越的第一面。

熙熙攘攘的远光灯静悄悄地落在他身后，他半长的刘海下面是一张白皙的脸，与其说我像鬼，他更像那种痴心绝对的艳鬼般站在冰冷冷的夜色里。

即使站在比我低的位置上，也依旧保持与我平视，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，似乎真的在判断我是人是鬼。

“我要是鬼，肯定专挑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吃。”

我发誓，再来一次，我会立刻拔腿就走，而不是胡言乱语之后在这里和他大眼瞪小眼。

“……谢谢夸奖？”好像是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，他憋住笑认真地对我道谢。

这一刻孟典、晚自习、教导主任在我脑子里都消失殆尽，剩下的就是人类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，为什么不能够原地消失、归于虚无这样的哲学问题。

打破沉默的是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，掉在睫毛上的雪凉凉的，让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
“下雪了？”他这么说着，手指轻轻捻去遮住我视线的白色，但雪花很快变成他掌心落下的一滴水，消失不见。

我的睫毛变得湿漉漉的，仿佛哭过一般。视野里重新出现他的脸，头顶已经挂上琐碎的白色，他好奇地扬起脸，试图接上几片雪花。

“莲城每年冬天都下，你怎么跟没见过一样。”我纳闷地问道。

“因为我不是莲城的啊。”他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
“外地吗？那你是外地班咯。”我站起身问他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
莲城一中每届都会开设名为“莘班”的外地班，用以招募其他城市的优秀学子，所以学校里有外地人的出现并不意外。

他看我站起身也挺直了腰，他上身是黑色薄毛衣，里面是灰色的衬衫，在漫天急速盘旋的雪花里甚至显得有些单薄。

“我不是你们学校的，不过，我看着有这么年轻呀。”他稍微凑近了点，似乎要给我看他眼角的纹路一样，挤了一个佯装帅气的笑脸。

没来由地，他凑过来时我下意识屏住呼吸，直到看见他并没有什么皱纹的眼周和盛满笑意的眼神。

我无奈地用手掌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原地，然后收回手，“只要不说你是来抓晚自习翘课的老师，你是谁我都认了，可以吗？”

他笑了出声，略带正式地朝我伸出手：“我是林越，福城大学的，今年大三，算是……你学长吧。”

“学长就学长，怎么还带个‘算是’？”

我不好意思地虚握了一下他的手，感受到他掌心不同的温度后，愣在原地。

这种正式认识的方式，在我的人生里应该算得上头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