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面对考试本身,对我来说,要全然地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一点,胜过所有我可能会遇到的难题。
“睡没?”
鬼使神差地,我给林越发送了信息。
我并不期望他会给出回应,凌晨三点的打扰,无论是谁,都有百分百的理由看不见。
只是在翻遍通讯录的名单之后,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安心发送这条信息的人。
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我的手机亮着。时间的数字刚跳到3:02,震动的声响紧跟着传来。
我盯着屏幕上跳跃的“林越”二字,既不感到意外,也仍然觉得感激。
打开床头灯后,我按下了接通键。
荧光屏上出现的脸透着朦胧的睡意,他睁着惺忪的眼睛打量我几下,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嗯,看来是没哭”,便拿过旁边的枕头靠在身后,问我几点去考试。
“大概八点二十和文清吃个早饭出发吧,酒店离考场挺近的。”
我翻着手边的笔记,他听见纸张的声音:“那东西有我好看嘛?反正就剩几个小时了,不如看看我?”
他凑近屏幕,睡翘的刘海四仰八叉地在额前竖着。
我被他的“自恋”再度震惊后,憋不住笑:“你现在,也没有比它好看到哪儿去。”
忙不迭地,他伸手打理着刘海,嘴上倒是不停:“这是今年流行的凌乱美,你们学艺术的要懂得欣赏。”
为了对他的深夜致电表示敬意,我在忍住白眼后,对他的“凌乱美”大加赞赏。
酒店外一片寂静无声,我和林越东拉西扯了一阵子后,忽地陷入某种心知肚明的沉默。
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现在还不睡觉,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选择陪我。
“薛易欢。”
“嗯?”
我转头看向林越的脸,他勾勾嘴角问我:“北城的日出我还没见过,一起看看?”
“好啊。”
“看完之后你就闭上眼睛,八点钟我叫你起床,好不好?”
他的眼睛没有倦意,平静地盯着我的脸,轻声细语的样子让我只能点头答应。
“……好。”
那是一场在我的记忆里和灿烂这个词并不相关的日出。
阳光不是洒下来的,更像是某种反光,照得眼前的城市无所遁形后,宣告白昼的来临。最清晰的是早归的鸟的叫声,以一种无法被忽略的音量传播,响遍大街小巷。
我坐在窗边,没有晒到太阳,只看得见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城市。我捧着手机对正在喝咖啡的林越说道:“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林越看了眼桌上的闹钟,又看向我:“薛易欢,这是属于你的日出。我们两小时后见。”
真神奇,听到这句话后,我睡了无比安稳的两个小时,在他的呼唤声中醒来,洗漱去了考场。
那天的考试我早已记不清具体的题目,只记得我像是练习过无数次般一笔一划地作答,直到走出实践考场的刹那,我才顺利地呼出了一口漫长的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