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拉克萨斯猛地抬眼。“我没有这么说。”
“你不用说。”瓦莱里安冷笑,“你的眼睛里,已经写得够清楚了。”
马尔福夫人也站了起来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:“我说够了,瓦莱里安。”
瓦莱里安看都没看她,目光依旧锁在阿布拉克萨斯脸上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“坐下。”他命令道。
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动。
“父亲,你喝多了。”
这句话成了导火索。瓦莱里安抄起手边另一只酒杯,狠狠朝着阿布拉克萨斯砸了过去!风声呼啸着擦过耳边,阿布拉克萨斯本能地偏头,沉重的酒杯擦过他的额角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砸在身后的墙上,滚落在地。
殷红的酒液混着温热的鲜血,瞬间涌了出来。顺着他苍白的侧脸蜿蜒流下,滴落在雪白的衬衫领口上,晕开刺目的红。
“瓦莱里安!你疯了吗?!”马尔福夫人快步上前,举起魔杖,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儿子面前。她的魔杖尖对准了自己的丈夫,手却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“在我的餐桌上,轮不到你们来教我规矩!”瓦莱里安指着儿子,暴跳如雷,随即又凶狠地瞪向护着儿子的妻子,“怎么,你心疼了?你们别忘了,你们身上穿的、手里用的,连住的这庄园,全都是靠我的金币养着的!在这个庄园里,你们全都是寄生虫,凭什么敢忤逆我——!”
马尔福夫人根本不想再听这个疯子的咆哮,她侧过头,对身后的阿布拉克萨斯和汤姆说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:“上楼。立刻。”
“母亲——”
“马上上去。”
瓦莱里安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里满是嘲讽:“走?当然该走。别让客人看了笑话。毕竟你们一个个的,都比我懂体面。”
阿布拉克萨斯一言不发地往外走。
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,暗红色的血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抹开,触目惊心。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狼狈的求饶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汤姆说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厚重的橡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,将里面更尖锐的咆哮与争吵隔绝开来,只余下模糊的闷响,混着窗外的雨声,闷闷地传过来。
转过长廊的拐角,餐厅里的争吵声终于彻底消失,只剩两人的脚步回荡在昏黄的壁灯下。
阿布拉克萨斯停了下来,抽出了魔杖,杖尖对准了自己还在流血的额头。
“愈合如初。”
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。额角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、结痂、脱落,不过几秒,皮肤就恢复了光洁,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若不是衬衫领口还留着一片刺眼的血迹,几乎会让人以为,刚才那场暴力从未发生。
“抱歉,汤姆。”他放下魔杖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。
“错的不是你,阿布拉克萨斯。”汤姆看着他的背影,语气平静,“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过错道歉。”
阿布拉克萨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转过身,看向走廊一侧的玻璃窗。
玻璃映出他光洁的额头。
“魔法真是奇妙,不是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麻木的茫然,“‘愈合如初’,只需要一秒,就能把皮外伤处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手,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又慢慢移到胸口。
“你知道这个咒语我使得最好。从小到大,最熟练的就是它。所以我有时候会想,很多伤看上去从来没有发生过。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抬眼看向汤姆,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,“可是那些留在这里面的、被碾碎的……到底用什么魔咒才能治愈?”
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