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没脸没皮的江行鲤,“学生近日学而有惑,特来请教。”
倒是会找借口。
“哦?你学了什么?”
帘外似是踌躇了一下,道:“近日在读史。”
陆学正冷笑:“读史?敢问三娘子,本朝立国百年,南蛮何年归附?北狄又是何年称臣?”
江行鲤直率道:“学生不知。”
陆学正哼了一声,道:“江四娘,你来说。”
江玉珠的声音自帘外响起:“永历元年,庆安侯夫妇北伐,北狄遣使称臣,册封北狄王。
永历二年,雍王平蛮乱,次年南蛮归附。”
陆学正道:“可听明白了?汝母镇守北疆数十载,你身为女儿,连生母功业尚不能记,何谈读史?”
谁知江行鲤诚恳道:“正是不知,才要来请教。”
陆学正被噎了一下,不耐道:“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还是少来为妙。”
江行鲤顺势道:“这便走了。”
楼峤听见她脚步轻快地远去,猜测学正应该很是气闷。
果不其然,过了一会儿,听见他迁怒道:“看什么看!
将昨日写的策论呈上来!”
待彻底静下来,楼峤从卷纸堆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宣纸,纸上只有短短七个字——
江家事,今成几何?
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来,继续整理桌上卷纸,脑海中却突兀地闪过昨夜画面。
慌张的女郎,以及被她挡在身后的郎君。
楼峤轻轻蹙眉。
她与二皇子婚约在身,私下出格些也无妨,反正祖制礼法没一样是她放在心上的。
又何必那般惊慌遮掩,甚至不惜出言威胁他?
一阵风吹过,卷起案上纸页,被楼峤伸出手指按住,目光落在她方才坐过的筵席上,动作忽然一顿。
难道——
昨夜与她荒唐之人,不是二皇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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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行鲤登车回府,车帘低垂,隔绝了外头的日光人声。
虽然心里期盼着魏云昇能死得悄无声息,但皇子出事怎可能毫无动静?皇家命案,不由刑部审理,直接交由大理寺初审,三司复审。
大理寺……也就是说,很有可能还是要落到楼峤手上。
楼峤如今二十又一,在大理寺任从四品少卿,可谓前途无量。
兼之貌莹寒冰,容止可观,虽非世家出身却极富盛名,连当今圣上都赞他“风骨清俊,不输玉树”
,不知多少闺秀暗自倾心。
江行鲤却对他无甚好感,只因三年前一桩旧事。
当时她初笄,年少贪玩,做男子打扮混入赌坊玩耍,谁知运气不好遇上官府查赌,她被当场揪住扔进大牢。
小姑娘好面子,不愿别人知晓这桩丑事,便咬着牙不肯报家门,只求扛过几天牢狱之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