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硬硬的茧刮过她的脸颊。
万越瞬间惊醒。
那段时间万越总是灰头土脸,她一天准备三套衣服,上午一套,下午一套,晚上一套。一天下来全是红土。
她每天洗澡,洗澡的时候也一直想,她能在红土场上赢得胜利吗,她可以吗。
她每天都在想,无时无刻不在想。
直到,她终于倒下。
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,她在练习发球。
从底线冲刺到网前再折返回来,休息五秒钟迅速调整呼吸,寻找节奏,完成发球。
这样的组合,她每天要加练100个。
因为她决不允许自己在发球上出现失误。
马克西姆和白钰川抱臂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,手里拿着咖啡。
“她一直这么拼吗?”白钰川问。
这段时间,他每天都为万越做理疗,她的小腿经常被球拍砸到,留下深深的淤青。
“是的,她一直就这么拼。”马克西姆点燃香烟,顺手也分给白钰川一根,“我知道你之前一直跟美国体操队,但是在职业网坛,每个人都这么拼。”
白钰川摆手拒绝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不管是足球篮球还是橄榄球,世界排名前一百名的球员收入都相当可观,但是网球这个项目,世界排名一百仅仅是收支平衡。”
白钰川犹豫着说:“我认为她心里压力太大了。她似乎绝不接受在红土场上输球,哪怕她已经输了很多次了。”
烟雾在两人间缓缓流动,像水彩在纸上晕开。
马克转向白钰川,摊开手,无奈地说:“这是我宁愿翻一倍价格也要把你从卡洛琳那里挖过来的原因。你有医学背景,又有理疗经验,还有心理学知识,她会非常需要你。”
白钰川摩挲着手指,若有所思。
突然万越身旁的助教一声惊呼,二人向网球场的方向看去,万越已经痛苦地躺在地上。
不好。
白钰川率先跑过去。
万越紧紧咬着牙,蜷缩在地上。她的皮肤泛红,汗却出得不多。
白钰川看了一眼灼人的太阳,初步判断是中暑。
他弯下身试图把她抱起来,转移到阴凉的地方去,可刚刚碰到腰,万越应激般的一哆嗦。
白钰川俯下身子,听见她说:“侧。。。侧腹。。。拉伤了。”
万越只觉得好疼好疼,像刀割一样疼。她蜷缩在沙地里,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