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小情侣（第1页）

艾拉来的时候还系着围裙，怀里抱着账册。这半年贝拉不在，银霜城的工坊进出货都是她在盯。她进门没坐下，站在门边，把那卷账目往怀里抱了抱。

艾拉低着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扣弄账册的绑绳。

“什么事这么为难？是账目有问题？”苏问。

她停了一停，说：“不是，贝拉小姐走之前都理过一遍，我照着做就行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艾拉抬眼，又飞快垂下去，“就是……卢克天天来。我在工坊对货，他蹲在门口；我吃饭，他还在门口；我算账，他还是在门口。苏，你帮我说说他。”

苏没忍住笑了出来。她听出来了，这句才是真正要说的话。接手工坊不难，难的是门口蹲着的那个人。

卢克这天傍晚果然又来了。

他从后巷绕进来，怀里抱着两个麦饼，用细麻布裹着。他走得急，额头上一层薄汗，进门先拿袖子胡乱一抹。

艾拉蹲在水泥池边洗手。天冷，指节冻得发红，冷水浇在手上，骨节泛青。

“刚出炉的，先暖暖手。”卢克把布包递过去，虎牙露着，眼睛却往她脸上瞟。

艾拉没接：“你今天来几趟了？”

卢克挠后脑勺：“路过。”

“你路过了七回。”艾拉说。她没抬头，手在冷水里又搓了一下，声音被哗哗的水声衬得有些模糊。

卢克耳根烫起来，把布包往她手里一塞，转身要走。艾拉叫住他，掰了半个饼递回去：“吃不完。”

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门石阶上。饼还烫，手心被烘得发麻，热气顺着袖口往心口钻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艾拉散下来的碎发往脸上贴。她伸手去拢，卢克比她快。那缕头发被他拢到耳后。

艾拉愣了一下，低头咬饼，没有躲。石阶上落了薄薄一层霜，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饼的距离。谁也没说话，只有咬饼的咔嚓声和风扫过巷口的声音。

卢克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等咱们十八岁，就成婚吧。”

艾拉呛了一口，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：“谁要跟你成婚。”

“你不跟我跟谁？银霜城还有比我更会买麦饼的？”

艾拉没接话，低头接着啃那半个饼。一口两口，一直吃到饼凉透了才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脸是红的，只是天黑，看不真切。

工坊后面晾着一排新染的布。风一吹，深紫色的布面一起一伏，像一片快要涌起来的潮水。卢克追上去两步，跟在她身后。

艾拉没回头，步子却比往常慢了一些。她走到晾布架边，伸手扶了一下摇晃的竹竿，也不知是真怕布掉下来，还是等后头那人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