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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汽降临（第1页）

用什么烧开水不是烧开水，魔法路径配合魔晶一样能烧开水。

原理很简单，只是蒸汽机的制造太难了。给金属切割、钻孔、打磨就是大问题，更别说解决气缸密封和长时间高速运转的磨损问题。

巴德的学徒没出师就被苏借走打磨气缸和活塞，搓了一整年，都炼出肌肉记忆了。

第三台样机熄火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蒸汽从铜管的裂口喷出来，嘶的一声，滚烫的白雾糊了半间工坊。

苏蹲在机器旁边，把扳手搁在地上，站起来去关阀门。

铁头从南边带回来的橡胶，下午刚到。伊恩裁了一片垫进接口，重新拧紧。

第四台样机多撑了半个钟点才停。

工坊里没有第三个人。修这几日都在查码头的船。灰塔的船靠了岸，货卸完，人就不见了。他查了半个月，线索断在码头那一片水面上，再没有下文。伊莱和卢克去了安那边帮忙春耕，艾拉守着工坊走不开。

伊恩把第四台样机的铜管拆下来，搁在案板上比了比。管口被磨的变了形，边缘起了毛刺。他拿锉刀一点一点磨平，铁屑溅在围裙上，溅出几个细小的亮片。

“你饿不饿。”他问。

苏没有抬头：“等这管装好。”手上比划着活塞和铜管。

“上一个管装好的时候，你也这么说。”

“……”

伊恩还是低着头，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，看不清表情。铁屑落在案板上，积了薄薄一层。

苏看着他的手。指节细长，握着铁丝的动作很轻，像在拨一根琴弦。

“你手不冷？”苏问。

“不冷。”

他挫完一根管，又把另一根接过去。苏坐在他旁边，锉打磨新裁的橡胶垫片。工坊里只剩下锉刀刮过铜管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很轻，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。

第六台样机烧了半个小时。铜管没裂，密封圈没熔，出气口没堵。但连接杆报废了。

苏看着那三根弯掉的铁杆，蹲在地上没动。伊恩也蹲着。他伸手把那根弯得最厉害的铁杆拿起来，对着光照了照铁杆内壁。

“这里受力最集中。不是铜管的问题，是轴心偏了。”

苏抬眼看他：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的？”

“你试第一台的时候。”伊恩说，“我学了一年。”

苏没有再问。她把地上散落的零件一颗一颗捡起来，按大小排列在案板上。伊恩也蹲着捡。两个人对着一地零件，慢慢码出了两排，像棋盘上未落的子。

第七台样机，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。

橡胶从南方又运了两批。修把码头那边的人撤了一半。苏改了七次轴心的设计，换了三种铜管壁厚，最后把进水口和出气口的位置整个调换了一遍。

那天下午，第七台样机装上最后一块铜盖。苏拧紧最后一颗螺帽，站在机器前面，没有动手点火。

“你来。”她对伊恩说。

伊恩看了她一眼，走过去，伸手扳动启动杆。很轻，动作平稳。铜管里的蒸汽开始涌起来，嘶嘶的，顺着管道一路往前推。转轴开始转，先是一格一格地走，像老式钟摆；然后连贯起来，越转越快，带动连接杆一起转。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工坊这头传到那头。蒸汽从排气管里出来，白茫茫的一片，像一条成形的河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