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此后的几天里系统依旧未出现,陆争琉倒是好说,他在哪里都行,毕竟是他亲手创造的世界,在这里无疑是和内裤们亲近的。
可是陈情不行,他该回去上班了,他只有这一份工作,每天有四百人等着他审!稿!子!呢!
他还要带着六百四十九名签约作者,要知道那可是六百四十九名啊,如果一个班有四十个人的话,那么可以分成十六个班,作为一个年级主任,怎么可以放任学生不管!!
那也太不负责任了,不是他的风格!
陆争琉大概能看出来他有心事,他犹豫一会儿,还是选择问道:“怎么闷闷不乐的?”
陈情低沉着脸,在苍茫月光的包裹下,显得他脸色更加惨白,他憋着一口气,“你说系统什么时候才能上线,我还要回去上班呢。”
陆争琉眯起一双眼睛,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这么执着于上班,也是,毕竟陈情在十三年前就如此敬业,那时候他家徒四壁,为了省电费,他能手写整整一天的稿子。
还能拒签他九十九次。
这超出他的理解范围,他写的文章明明是全中国、全世界、全银河系、全宇宙最好的文章,为什么陈情就不能跟他同频共振。
为什么,凭什么签约其他人,宁愿签几百个不认识的人都不签约他!
陆争琉自己都没发现,他的心里已经产生了一股近乎变态的执拗,甚至陈情能看见他头顶的一缕白烟。
他的声音带着天生的胸腔共鸣,像被锁住的兽,一声声振动着空气。
“哼,这么敬业,你应该早晨五点醒,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,微笑礼貌地向环卫工大爷敬个礼,说大爷我是世界上最勤快的人,今天全国的地我都包了,谁和不许跟我抢,我要拿着清洁推车把全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全部都扫一遍,就连撒哈拉沙漠一粒沙子上的细菌都不要放过,吉尼斯会给你颁布一个奖——中国最敬业的人——陈情。”
小内裤在旁边附和大王,“就是,就是,大王说的对。”
陆争琉火冒三丈:“你们给我闭嘴,谁叫你们向着我说话了?”
小内裤们:“………”
莫名其妙被别人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顿嘲讽,陈情先是愣了愣,等到怒火冲上头顶,他竟然轻笑了一声:“不是,那个谁,你叫什么来着?你又发什么疯,首先我是管理别人写小说的,我不是打扫卫生的,其次谢谢你夸我敬业,就算吉尼斯要给我颁奖,也应该是——中国最敬业的编辑——陈情。”
小内裤们在一旁助兴:“王后娘娘说得对!”
陆争琉的眼睛平淡之时就冰冷疏离,恶狠狠瞪人的时候就更令人不寒而栗:“我不叫你们向着我说话,我又没让你们向着他说话!”
笑,陈情竟然在笑!
什么叫那个谁,他明明告诉过他名字,为什么要轻蔑地叫他那个谁?
发疯,说谁发疯!
陆争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琥珀色的眼眸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,他的大脑完全被愤怒占领,脑子嗡嗡作响,他麻木地待了一会,顿时火冒三丈:“陈情!你笑什么,那个谁在叫谁,你又为什么说我发疯!!我……我……你……我我关心你难道有错吗?你在这里食不果腹,吃了上顿没下顿,你不担心饭,你居然在担心你管理的作者?像话吗?你真是疯了。”
之前陈情问他什么事情,他都简短回复几句,现如今竟然蹦出这么一大长串。
陈情心头的怒火渐渐熄灭,随之而来的是震惊,但是他三天吃一顿,也并没有在担心饭啊?
陈情不知道怎么回复,出于幸福者退让原则,让他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人,于是他准备向森林深处走去。
近来,为了躲避小内裤们叫他王后娘娘和玩味的目光,从来都是跟陆争琉避嫌的,他未尝不知两人都是男生在一起睡也没什么,但睡之前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内裤在阴森月色下站立,那场景别提有多惊悚了。
他淡淡地说:“我不跟你吵,我去睡觉了。”
“你给我站住!你不许去睡觉!!”
陈情没有回答,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同一条船上的人,只有他一个外来者,他感觉到周围本就阴森可怖的氛围更加寒气逼人,内裤拟人态的脸让他觉得附近到处都是晃动的影子,像鬼魅在飘荡。
陈情头痛欲裂,他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三魂六魄在面前游荡,他双手捂着头,眼前全是重影,躯体沉重得无法挪动。
心神迷蒙之际,陈情僵硬地侧过脸,看见陆争琉煞白没有一丝血气的脸,吓得一激灵。
阴风卷着大雾席卷而来,墨色夜色掺着灰白浓雾,他又回过头,迷雾中静静立着两道身影,出现在他眼前,一黑一白,泾渭分明,看不清面容,鬼魅无双。
什么,那是什么,他自己的魂魄?
怎么有两个,一个白色的他,一个黑色的他,谁把他善良人格和邪恶人格逼出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