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才行几步,便有小厮直奔张成勋而来,笑容谄媚。
“三少爷,二奶奶最近俗事缠身,郁结于心,命小的去库房领点燕窝……”
“去吧,给她拿点好的。”张成勋从香囊里取出一块银子,随手扔给小厮。
宁鸿景沉默不语,侧目欣赏起窗旁星星点点的洁白荼蘼。
梅瓶中斜插着几只菊花,花丝如瀑布溅起的水烟般柔美。
张成勋挠挠头发,略不自在地笑道:“这藏书楼里的鲜花都是我妹妹一手布置的。”
张府的文物古玩都在三楼,两人拾级而上。宁鸿景环顾四周,形态各异的菊花装点着藏书楼大大小小的角落。
“元弟是个爱花之人,想来会对这些玉石感兴趣了。”
宁鸿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一刹那,他的心脏被牢牢攥紧。
那块和田红玉,似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,燃烧着周遭的静谧。
“听我妹妹说,这芙蓉牡丹是一位大师所雕,线条细腻柔和,玉质……”张成勋滔滔不绝地介绍朱雀旁的芙蓉牡丹,宁鸿景却一心扑在那座红色玉石像上。
像,实在是太像了。
刘家六公子手握朱雀玉佩时漫不经心的笑容,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“这是旁人送我的,来历嘛……哼,听说这块玉佩见了不少血腥……”
外头阴雨绵绵,不似那天晴光万里,却胜似那天日光。
“赵兄,贵府珍宝无数,我今日才见到了。不知这樽芙蓉牡丹旁的朱雀有何来历?”
“这……”赵成勋挠了挠头,“不清楚。”
“这是皇帝当年赏赐给二伯父,由上好的 和田红玉雕成的朱雀。颜色外深内浅,玉质细腻温润,象征吉祥繁荣。”
宁鸿景循声望去。
一女子婷婷袅袅地站在那。她身形纤细,一双眼炯炯有神。恰到好处的光影落在她侧脸,朦朦胧胧。
“这是七叔父的女儿——张婺女。”张成勋乐呵呵地介绍道。
“见过公子,堂兄早和我说他近来交了一位知心好友。想来你便是元公子了。”她福了福身,坦然直视着宁鸿景。
宁鸿景只轻轻扬了扬嘴角,“张小姐秀外慧中,今日相见是元某之幸。”
三人又闲谈了会,见时日不早,元澄便拱手告辞。
宁鸿景沿着来时路,刚要跨过侧门门槛,抬头便见到迷蒙烟雨中隐约出现的一抹劲瘦身影。
那道身影侧目,原是周安。
张成勋笑道:“你这小童眉眼柔和却不失凌厉,和你这个主人倒是很像。”
宁鸿景垂眸说了句告辞,便快步向周安走去,身后撑伞仆从忙小跑跟上。
周安却越过直直望着她的宁鸿景,遥遥向他身后行礼。
宁鸿景收敛笑意,顺着周安眼光看去——侧门未关,张勋成昂首,张婺女则站在高高的门槛和壮实的堂兄后,遥望他二人。
周安正是在向他二人作揖。
宁鸿景站在她身旁,挥手作别后,伸出手臂,想让周安借力上马车。
周安一挑眉,示意主仆有别,宁鸿景先上。
宁鸿景只好依言。
马车驶过河边,清爽寒冷的气息弥漫在车中。
宁鸿景问道:“师姐,此行可顺利?师父身体可好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