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接过玉佩,应道:“好。”
宁鸿景抬头勉强笑道:“师姐一路平安。”
周安随意应了一声,转身合上房门。
落进屋内的阳光断了。屋里顿时落针可闻。
宁鸿景慢条斯理地将腕刀绕在手腕上,披上一件宽大的月白长袍。
马车夫老李铜铃般的双眼盯着远处群山。
见宁鸿景过来,老李短暂地看了他一眼,道:“少爷。”
“先去书院。”宁鸿景挽起长袖,上了马车。
黄土路上,马车极稳。上好的软缎铺在脚下。
宁鸿景端坐其中,思索着近期的风吹草动。
马车缓缓停下。
宁鸿景下车。
学府大门口的抱鼓石上已长了青苔。小童快步迎上,取出马车内的笔墨纸砚并书卷。
时辰尚早,书院内不过两三人。
“元弟,今日还想去看看我家的古玩吗?”
元澄回头,那是御史台张成望的弟弟张成勋。他身形圆润,肤色略黑。
元澄微笑道:“若是不打扰的话,我自然愿意去。”
张家底蕴深厚,玉器名玩数不胜数。为找到和六公子身上玉佩相同的花纹,宁鸿景三番五次借赏玩玉器之名到张府。
这张成勋为人憨厚老实,又敬佩元澄的才华,十分乐意与他来往。
留着长髯的教习先生端坐上首,声音洪亮地讲述着先帝的丰功伟业。
在谈及侯爷刘骢侍奉先帝左右,立下汗马功劳时。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向上伸,日光下他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似乎是半透明的。
宁鸿景兴致缺缺。
教书先生转而念起《中庸》。
一夜风吹雨打,窗外传来一阵轻盈香气。
张成勋揽着宁鸿景的肩膀,如释重负道:“可算是结束了。我已命小厮先行回府,摆下一桌珍馐。元弟,请。”
宁鸿景笑道:“张兄盛情难却,元澄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张成勋呵呵地笑着,布满老茧的手在元澄肩膀上拍了两三下。
宁鸿景皱了皱眉。
马车压过黄土路,街边货郎吆喝声阵阵。张家马车不似其他声名显赫家族的马车般香烟缭绕,连装饰都是半旧的。
宁鸿景闭目凝神,默念元先生教给他的静心诀。师姐《酉阳杂俎》估摸着看完了,再给她带本杂书看看。
张成勋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眼盯着前方。
直到车门外家仆的叫嚷声传来,他才猛地回神。
宁鸿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见他回过神后,才抿唇笑道:“张家上下井然有序,元某佩服不已。”
张成勋避开宁鸿景的目光,招呼着进府。
张府的檀木大门气宇轩昂。
张成勋、宁鸿景并肩,从侧门进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