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卿捂紧鼻子凑到黄小姐尸身前,手还没碰到,下一秒就被黄大人一把推了出去,眼看着要摔个屁股蹲儿,后脖领子被一只手大力拽住,活生生给提着站稳了。
回过头看见沈慎之沉静的脸,后怕地道了声感谢,不然她这一摔摔到尾巴骨,那得受老罪了。
沈慎之略微颔首,见江晚卿没事才松开手,眼睛盯着站起身的黄员外,后者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,黄员外放下肥大的袖子,露出圆滚的肉脸,挤出一点笑来:
“沈大人,我女儿走的突然,又因为被偷尸,已经耽误了下葬的吉时,现在我只想让她尽快入土为安,还望大人理解。”
他大手一挥,两个家丁抬起小姐尸身就要走,洪泰马亮二人出手阻拦。
一个连女儿死都不伤心的爹真的会在意她的尸体有没有好生安葬吗?沈慎之想,他抬抬手:
“让黄员外走。”
待人踏出衙门,沈慎之的目光还没收回,江晚卿忽然凑近他,语出惊人:“黄小姐不是上吊死的。”
刚刚查看尸身时虽没来得及细看,但那一晃而过的颈部勒痕不太对。
“太浅了,人生前上吊死的话,前脖颈的绳索痕迹应该是青紫色的,可黄小姐的颜色太浅了,不像是活着的时候上吊死的,更像是死了之后才产生的。”
她抚颌沉思:“具体的,得验尸才知道。”
沈慎之没质疑她的话,只是面色更沉了。江晚卿看到他攥着钱袋子手指关节都泛白了,又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的境遇,悲凉之情顿时涌上来,小脸都垮了:
“既然黄员外已经把尸身领走,那我也走了。”
见她要走,马亮想说什么,洪泰看了眼没开口的沈慎之,给马使了个眼色。
江阿七的住所在江大留下的那间早已废弃的义庄里,里面没了尸体,可还有不少棺材,白日里看着也跟晚上似的,江晚卿一踏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阴冷给激出一身寒毛,她觉得自己看见进门那口黑漆木棺上有个鬼正对她龇牙笑呢。
要不说江阿七能干骗子这行,胆子是真大啊,这种地方都敢住。
壮着胆子走进去,她把里面能开的窗都打开,太久没收拾,这里到处都是蛛网颌灰尘,光透着窗打进来,照亮屋内,她这才看见靠墙的地方用木头支起了张简易的床,那里就是江阿七平时睡觉的地方。
江晚卿的脑袋里有关江阿七的记忆并不完整,就像是一副拼图,东缺一块西缺一块的,触发到关键信息才能解锁一部分。
‘嘭’
义庄的门被大力推开,前不久刚见过的男人找上了门,他神情急切,眯缝眼里充满血丝,脚步极快朝江晚卿而来:
“你把柔儿的尸身交给官府了?”
江晚卿从床上霍地起身,这件事他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?不对,她不动声色往门口望去,那里还如开始那样,落叶灰尘一地,可仔细看,暗了些。
她离开县衙时,难怪沈慎之那么轻易就让她走了,合着是拿自己钓鱼呢。
“我当然得交给官府了!”江晚卿怕外面听不见,特意扯着嗓子喊:“你不知道咱通县来了个新县令,特别英明神武,查清黄小姐死因不在话下。”
男人气结,想拔刀,却摸了个空,想找其他武器,被江晚卿按住手,她低声哼哼:“别气别气,权宜之计权宜之计,尸我还是会验的。”
男人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表情瞬间的空白,就趁这空档,江晚卿推开他往门口跑,大叫:
“沈大人,救命啊!!”
话音落,拿着刀的洪泰冲了进来,没给男人反应时间,一刀背拍在他面门,把人拍翻在地,跟在他身后的马亮把人架起来跪着。
男人看见洪马身上的官服立刻明白了,朝江晚卿怒吼:“贱人,你骗我!”
江晚卿怕男人挣脱,保险起见,她扑到最后进门的沈慎之身后藏着,只露出一个头来瞧。
沈慎之还是那身翠绿色的袍子,任由江晚卿贴着他走,垂眸看着男人:“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