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犹豫一顿,洪泰的刀背马上拍在了他背上,抽得他闷哼一声:“贾正。”
沈慎之的目光扫了眼义庄内的棺材,最终落在那半人高的板凳上,江晚卿精准察觉,狗腿的跑过去搬凳子,还拿袖子擦擦才请他坐。
此举虽有拍马屁的嫌疑,但沈慎之很满意,伸手整整袍子落座,淡淡开口:
“你为何要偷黄小姐的尸身?”
想起黄心柔,贾正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,他越说越激动:
“柔儿是不会自杀的,我怕她下葬了就没人在意她真正的死因了。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。”
他这么笃定黄心柔的死不是自杀,难道知道什么内情?
“你为什么说她不是自杀的?你叫她叫得这么亲密,你们是何关系?”
沈慎之这个人真不愧是当官的,审起人来那气势,不怒自威,连江晚卿都有种下意识不敢说谎的感觉。
说起这个,贾正眼眶顿时红了,原来黄员外发家之前,他与黄心柔本是青梅竹马,可后来黄员外赚了钱就不再允许他们来往,可这黄心柔不是个乖乖听话的主,总是私底下见他,两人早已两情相悦,只待他上门提亲。
贾正语气里都带上了哭音:
“可黄员外竟将她许配给了李进士家的公子,柔儿出事前两日,她生辰那天出来找我,说要我带她离开通州,我们约好了两日后一起走的,可是我在约定地点等了很久都不见她来,怕是出了什么岔子,也怕被她爹知道会打她,就偷偷跑去晃府,结果就听见了柔儿上吊自杀的消息,她绝不可能自杀。”
爱人死亡宁愿偷尸体也要为其平冤,承诺给江阿七的那五十两想必也是他全部的积蓄了吧,江晚卿看了眼他身上实在粗糙的衣服布料,不由感叹,这真是一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爱情故事。
可沈慎之见多了为情杀人的案例,并不为之所动:
“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,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见她要嫁人,想令其与之私奔不成动了杀心?洪泰马亮,把人带回衙门,押后再审。”
真正的偷尸贼抓到了,江晚卿意识到他们打算走人,一个箭步拦住沈慎之的去路:
“沈大人,您看您身边也没个仵作,要不您收了我吧,”江阿七在通州得罪的人比江晚卿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多,这义庄比脆脆鲨还脆的大门,她晚上睡觉都怕被人暗杀咯,她勾起一抹讨好的笑:
“给我个地儿住,有份吃饭的工钱,上尸山下尸海,我为您鞍前马后。”
沈慎之没回答,定定的看着她看了片刻,不知为何,江晚卿觉得自己刚刚从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看到了得逞的意味,她只当自己看晃眼了,期待地等他放话。
就见他缓缓开口:“既如此,也不是不可,先破了这桩案子吧,若是合格,我便录用你做通州府衙的仵作。”
说罢他便抬脚跨了出去,江晚卿不管日后,至少当下他算是答应了,把江大那本札记揣怀里乐颠颠儿跟着人身后边儿往黄员外家去。
行至半路,一个身着和洪马二人相同官服的人行色匆匆而来,看了眼一旁的江晚卿,压低声音:
“沈大人,黄员外将尸身带回去,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几人抬着棺材出来,往西山方向去了,这会儿怕是快到了。”
江晚卿本就站得离沈慎之近,见人家汇报,特意竖着耳朵听,还真让她听清楚了,这黄员外是打算直接把人下葬啊。他到底在急着掩盖什么?一时口快:
“不能让她下葬!”
沈慎之回头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看得她有点虚,这不暴露自己偷听了吗。好在对方也没计较,只吩咐洪马二人:“你们俩脚程快,带人去把送葬队伍拦住,务必不能让黄小姐下葬,无论如何把尸身带回县衙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
江晚卿收回目光,询问身边人。
沈慎之莫测一笑:“自然是去瞧瞧案发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