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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归音（第1页）
苍粟山·深秋
木屋里的火堆燃了三天三夜，谢铮砚盯着那些跳动的火苗，始终没有合眼。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，不是之前那些送吃食的猎户——这脚步太轻，太稳，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谢铮砚把短刀握得更紧了些。
一个芰荷色的身影在屋外三丈处停住。既不靠近，也不离开，就那么站着。
暮色太浓，看不清脸，只隐约能看见腰间那枚玉佩，在最后一点天光里泛着温润的泽。
谢铮砚没有开口，那女人也没有开口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那女人忽然动了。她像是终于腻了这场无声的对峙，慢悠悠地踱到木屋门口，从袖中取出一物，往门槛上一放，然后退后两步，抱臂站定。
谢铮砚低头一看——他的玉牌。
母亲亲手系在他腰上的那一枚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，他的手指倏然收紧。
“归云当铺的掌柜给的。”那女人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，“他说去年冬天，有个年轻人拿它当了二两银子。”
谢铮砚就静静看着没有说话。
“我琢磨着，能拿这种东西去换棉衣的，八成是走投无路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“就想着来找找看，这人还在不在。”
谢铮砚盯着她，依旧不开口。
那女人也不急，自顾自往下说：“山里的猎户说，确实有这么个人，躲在林子里，谁都不理。我就想啊，这人是谁呢？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？”
谢铮砚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我就顺着查了查。”那女人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，“从苍粟山一路查啊，你猜怎么着？这玉牌竟是来自京城的寺庙。”
谢铮砚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歪了歪头，目光落在谢铮砚脸上，带着点好奇的意味。“你说这来自京城的玉牌，怎么会跑来苍粟山呢？”
谢铮砚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那女人以为他不会开口了，他才忽然道：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石磨过，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。
那女人挑了挑眉：“哦？那你不好奇吗？”
“不好奇。”谢铮砚重复了一遍，“你说的事情，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那女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笑意里没有嘲讽，倒像是有几分意外。
“行。”她点点头，“那我换个问法——这玉牌，你认得吗？”
谢铮砚的目光落在门槛上那枚玉牌上，母亲的笔迹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
“不认得。”
那女人眼睛弯了弯：“不认得？那它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
“捡的。”
“捡的？”
“嗯。”谢铮砚的声音稳了下来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逃难路上捡的。看着值钱，就一直留着。”
那女人“哦”了一声，点点头，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说法。
“那你这伤呢？也是捡的？”
谢铮砚没有回答。
“山里的猎户说，你刚被发现的时候，身上有刀伤。”那女人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，“逃难逃出刀伤来，倒是不常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