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雪落归音贰（第1页）

腊月初三，雪后初晴。

午后的阳光照在积雪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紫极正坐

沐芸舒翻了一页书，没抬头：“殿下也有殿下的事。”

“可咱们也不能整日闷在屋里……”明瑶刚想抱怨，门外传来幽芷的声音：“小姐，郑大小姐的侍女嘉容来了。”

嘉容进门福了一礼，双手递上一张花笺：“我家小姐说，今日天气难得放晴，想邀几位小姐在御花园东角的小亭里坐一坐，说说话。”

明瑶眼睛一亮，接过花笺扫了一眼，念出声来：“李妹妹也来——郑姐姐真细心！”她转头看向沐芸舒，“去不去？”

沐芸舒放下书卷：“去吧。”她起身理了理衣襟，顺手将那枚竹节簪插入发间。那簪子青玉质地，素净不张扬，是她惯常用的物件。

御花园东角的小亭四面围着矮竹帘，遮风不遮光。郑以宁到得最早，已经煮上了茶，见她们过来，抬手示意：“挑了蜜香，上回见你们喜欢，就特意留了些。”

明瑶惊喜地捧起茶盏：“郑姐姐有心了！”

李觉微已经到了，难得换了身杏色小袄，坐在郑以宁身侧，手里也捧着一盏茶。见沐芸舒过来，她举了举茶盏算是打过招呼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却也没有避让的目光。

沐芸舒在她对面坐下。两人之间隔着石案和茶烟，谁也没有刻意找话，倒也不觉得尴尬。

明瑶已经毫无芥蒂地凑到李觉微身边，跟她讨论起茶里该不该加蜜。李觉微起初还有些拘谨，被明瑶连珠炮似的追问了几句，也忍不住笑了：“加一点就好了，多了就腻了。”

“那你帮我加，我怕我手抖加多了——”

李觉微接过她手里的蜜罐，替她调了调，递回去：“尝尝。”

明瑶喝了一口，心满意足地眯起眼：“好喝！”又转头去跟郑以宁夸这茶煮得正好。

郑以宁嘴角微弯，看了沐芸舒一眼，像是在说：这样就好。沐芸舒回她一个了然的眼神，低头抿了一口茶。茶汤清润，入口回甘。

日光透过竹帘的缝隙，落在石案上，映出细碎的光斑。四个人各坐一处，偶尔有人说一两句闲话，偶尔安静饮茶，谁也没有刻意去填补那些空隙，倒比往日里在殿下面前端着的礼数松快了许多。

坐了一会儿，李觉微先起身告辞，说回去要练琴。明瑶拉着她约了后日一起看新得的棋谱。李觉微点了点头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看了沐芸舒一眼：“那日的事，我真的不会再犯了。”

沐芸舒没有多说什么，只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李觉微便转身走了。

郑以宁收拾茶具，沐芸舒帮她把茶盏归拢到一处，明瑶在一旁剥松子。郑以宁忽然问：“北边的事，还顺利？”

沐芸舒手上动作微微一顿，然后继续将茶盏叠好：“该做的都做了。”

郑以宁便没有再问。

回偏殿的路上，明瑶挽着沐芸舒的手臂，脚步轻快：“今日这样真自在。”

沐芸舒应了一声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发间那枚竹节簪。簪子触手温凉，像那个人沉默的性子，从不主动说什么，却从没让她真正担心过。

她知道，那个人此刻应该还在路上，正往她想去的地方去。而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——等雪化，等春来，等一个人推门进来，说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