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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医科实操（第2页）

时间很快就过去了，题纸发下来，一道伤科案：某，年五十，坠马伤，淤血内停，身痛不能转侧。拟方一道，限半个时辰。

宋盈川仔细敲着题目，笔尖在“年五十”底下轻轻圈了一下，淤血内停是实，岁数是底子，底子薄的人经不起猛药。

院子里响成一片，有人咬笔杆，有人搁下笔揉腕子。她先落笔，第一行当归，丹参，第二行乳香，没药，脑海中祖父的柜台里，说它们是亲哥俩，分不开。

继续写，甘草，行里惯写三钱，她又瞧了一眼题目，落笔：甘草，五分。

边上添一行小字：年五十，脾胃薄，和药宜轻。

“干草”二字捺脚收得短，是她写惯的，从头念了一遍，没有问题才搁下笔。卷子连草稿一并收走，匣子上贴签：拟方，封存。

第三科，正骨。

院子里抬出一张长凳，四个差役坐在凳上候着，都是伤夫。腕脱的，颌脱的，踝伤的，还有一个肩上搭着块洗褪色的粗布，坐在最边上。

前头一个考生接脱腕的，拔伸一回，没下来，再拔，差役龇牙咧嘴，第三回手一软，整个散了架。那考生额头的细汗滑落，退下去的时候，脚步都是虚浮的，两只手握在一处，快不认得它们了，考官在册子上划了一道。

轮到乔若蘅，她接颌脱，先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垫在手上，两手拇指往下一按，往回一送，差役“哎哎哎”还没喊囫囵，下巴就归了位，前后没有一息。

规矩，利落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，考官勾了一道。

她收了帕子，撂给差役一句：“两日内，别大笑。”

差役摸着归了位的下巴想笑不敢笑，腮上还压着帕子印。

院中高桌设着监考位，宋盈川候签的空挡抬眼望了一回：桌后坐着个年轻官人，面熟，正翻着一本名录，拇指压着页脚，翻页的手搭在案沿上。

那双手，很稳。

眼熟，她正要多看。

“五十七号！”考官喊号，她收回眼，出列。

案前老医士指着那肩搭粗布的：“老葛，肩伤两年，你接。”

考生都静了下来，腕脱颌脱都是新伤，好接，两年去前的陈伤，接的旧错，错上叠错。

宋盈川心情平和，直直走过去，第一下先看人。老葛看起来四十多岁，将近五十，左肩塌着，胳膊从袖管里垂下，不会打弯。

“葛先生，您怎么伤的。”

“两年前抬辇摔的，太医院的药膏一直贴着。”老葛咧嘴，牙似乎都被膏药气熏的发黄，“贴成个膏药人了，阴雨天整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。”

“夜里疼醒过没有？”她沉稳着问道。

“入秋后，一宿一宿的。”

搭手之前，她先合掌呵气，等到手热，手凉不能冻着病人。她伸手先摸肩峰，再摸盂，再顺着臂骨往下捋，捋到腋窝，一条筋聚在那儿不散。

摸的老葛缩了一下：“闺女，接不上直说，别拿我练手。”

宋盈川从袖袋里摸出个纸包糖，拨开，塞进他嘴里：“含着，接的上，等一个含糖的功夫就接完了。”

老葛含着糖，腮帮子一遍鼓起来，不知道该嚼不该嚼。

她轻声哼起歌来，声音不高，刚好只够两个人听，接着两手搭上那条胳膊。

拔伸，端提。

咔。

廊下扫叶的老役，扫帚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