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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的药市（第2页）

方才出主意的胖汉子还围着转：“姑娘，要不要拿酒……”

“拿酒揉脱臼的肩？”她头也不回，“你这脑子，是用川乌泡的罢。”

胖汉子张着嘴，半天没咂摸过来。卖蒜的老汉先笑出声，笑的直拍大腿，胖汉子红了脸，讪讪退出去老远。

她不再理会闲人，左手按住肩头，右手托稳手肘，拇指沿着肩一路按下去，按一处，问一声：“这儿疼么？”

“疼！”

“这儿呢？”

“疼，哎哟！”

“好。”她收手，卷了卷袖口，“肩臼向前脱的，我帮你送回去，疼一炷香，忍得住么？”

脚夫咬牙：“忍得住！”

“忍不住就哼歌。”

“啊？”

她也不管脚夫，自顾自地哼起来了。

是一首采药谣，山里的调子，词是她祖父编的“三月三，上高山哎！挖不动锄头用腰颠呐”，跑掉跑的没边，上一句在东，下一句就到了西。

脚夫脑袋发懵，跟着绷不住，咧开嘴想笑，这一笑，肩上那股死死拧着的劲，散了许多。

却也奇怪，那调子跑的没边，满街看热闹的人，竟也跟着松

快下来，有人还拿脚尖点了点地，打上了拍子。

就在劲散了一半的当口。

“着了。”

她手上一松。

咔。

一声脆响，围观众人齐齐往后一仰，买蒜老汉的筐翻了，蒜滚出来两颗。

“宋一手！”

人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声，“这是宋一手的咔哒！”

脚夫僵在原地，眼瞪的溜圆，半晌，他试探着动了动胳膊，抬起来，再转转肩，他看着自己的指头，一根一根地屈伸，忽然就红了眼眶。

“好了？”

“好了。”她拍拍他背上的灰，“回去拿热布巾敷一敷，这几天内别扛重物。”

”就这么……好了？”脚夫声音都在抖，“我肩膀本来就有旧疾，郎中说我这肩要养半年。”

“他说的养半年，是要你疼半年。”她弯腰替他把散落的盐包一只一只码回筐里，放的又齐又快，“你这伤，老臼没长结实，踩了又脱。”

该给诊金了。

脚夫从怀里摸钱，摸了半天，摸出三个铜板，双手捧着递过来，指头还在抖。

她收下，转身就要走。

刚迈出一步，又回头，冲他摊开手心：

“还有一味药要结，糖。”

“糖？”脚夫面露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