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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与他的初遇（第3页）

说完，人进了人堆，讨价声，算盘声一齐涌进耳朵里。

药摊边上站着看热闹的，把这一幕看了个全乎，后来说起来，都说是宋大夫先开的口，太医院的官人听的。

汉子挠头：“这官人，叫你说的一句话没有。”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不知何时汉子就在自己身旁：“有话，一句顶一句。”

邹铁算走到甘草摊边上，眼珠子在她和算盘之间转了一趟。

“你知道方才那位是谁？”

“谁？”

“太医院的闻院判。”他压低嗓音，脸上露出这是一笔大买卖的精明，“太医院买药材的单子，十张有八张打我这儿过，别的官人批单子，长篇大套，就这一位的批语，最短的一个‘照’字。”

“去年腊月对账，他一张回执就批了四个字，照单，收讫，我们掌柜的拿去裱起来，挂在柜房，说是开药行几十年，见过最短的官批。”

“院判？”宋盈川捏着那张癞蛤蟆的纸，“多大的官？”

“正六品，考功院判，管着太医院半院子人的前程。”

伙计在旁边掰手指头：“我数了！四句！”

“他一整年，说不满十句。”邹铁算抱着算盘回柜子上去了。

摊上叫人挑剩的甘草乱糟糟的，伙计一层一层码回去。宋盈川坐回马扎，把那张画了癞蛤蟆的包药纸抚平，压回药箱底下。

正六品。考功。半院子人的前程。

都记下了。

晌午过，客人稀了，她把今天的账记上：诊金三文，收讫；黄瓜一根，利钱，已吃。袖袋里那个新添头掏出来捏了捏，摇了摇，声不对。

是片状的。

塞回去，留给明儿。

太医院值房。

备考的甘草入了药库，签字照着单子一样一样写清：甘草一束，海藻一束，中间隔两格，另有一束，闻山带回了值房，搁在案头笔架旁边。

陈皮进来收拾，瞅见了：“先生，药库的甘草成色不差，您怎么亲自跑一趟市面？”

“成色。”

“那案头这束呢？”

“搁着。”

陈皮没再问，先生进来为女医科添的东西，一只手数不过来。

名录，夹板，甘草，他也学会了不问，问了，显示也就那两个字。收拾到案头，他盯着那束甘草瞅了瞅，伸手拿起来想看看成色，指尖到了半道，又缩回去了。

炭盆里的火星子爆了一声，夜里誊完最后一页文书，闻山把那张备考单重新展开，铺平。他蘸墨，笔尖停在半空，在甘草与海藻两行中间，添了一行小字：分格入库，签注不相煎。

写完，搁笔，单子折好，压在考生名录的底稿上。

名录，造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