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入院（第3页）

西侧是考功房，字面意义上就是考测，教习。最后宋盈川往深处走去，进入后院第一个就是药库，她看了一眼记好了位置，继续往前走。

等到看得差不多，她回了院子，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乔若蘅，或许她早就回家了吧，宋盈川心里想着，默默地又想起了祖父，心中落寞油然而生。

不过也好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，想着想着宋盈川倒头睡了过去。

第二日，西夹道尽头，廊下摆了两把椅子，似乎是刚从库房里搬来的，上头还有一层灰，条案上搁着一只茶盘，扣着两只碗。

荣姑姑站在前头，手里拿着一把戒尺，尺面瓦亮瓦亮的，她似乎早就到了，正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两个。

“坐要正襟，肘不放案，肩不耸，虎口相扣，放在膝上，坐如钉，笑不露齿。”

她一条一条说着，宋盈川一条条记着，记着记着脑袋里的东西就开始打架。

坐要正，肘放膝，怎么怎么着？笑不露齿，心里莫名想到一种药材，叫，使君子，现在学君子的礼，不过想来这是一种驱虫的药材，为什么叫使君子呢？

祖父曾说过，传闻有一个叫郭使君的人，他上山采药，采回这种外形像山栀子的野果，拿回家炒制。炒熟后香气很浓，年幼的孙子吵着要吃，他便给了几颗。

第二日孩子排便，排出蛔虫，原本面黄疳积的身子慢慢好转，于是他反复试药，摸清剂量，少量能驱虫健脾，吃多了会呕吐，需要生姜和甘草来解。

之后他专门用这味药材医治小儿虫积疳疾，救人无数，百姓感谢他，就把这味药材称作使君子。

这一打岔，宋盈川回过神，更加想不起第一课的规矩了，她绞尽脑汁地想着，药材比这好记多了。

乔若蘅先坐下去，她坐得端正，像把尺子立在那，不过就是太直了，呼吸均匀。宋盈川坐下去，数自己的呼吸，一开始先是脚底板发木，接着是小腿，数到第六十下，大腿根也麻了，脚指头忍不住地鞋里画着圈，屁股不由自主挪了一下，膝盖碰到桌腿，倒是没声响，不过戒尺响了。

戒尺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她坐回去，时间似乎过得太过漫长，背不能贴椅背，戒尺再次响了一下。

坐住难，跟等病人喊疼一样难，至于笑不露齿，她想了想，或许含着糖就可以做到，她一条一条把宫规往自己身上的行为习惯套，套上了也就不难了。

乔若蘅至始至终都坐得端正，荣姑姑都多瞅了两眼，看到两人差不多了，严肃的脸上放松了下来。

门外，抬药的杂役把箱子放下，偷偷地往里面探头，洒扫的小太监扫到这头，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
休息放松了一阵。

第二课开始。

“行不摆群，碎步走。”荣姑姑庄严地声音响起。

两人同时起身，荣姑姑先走一趟做样子：脚跟先落，脚掌后落，裙摆压着步子，几乎就没怎么张。

宋盈川走了一步，前头还行，后头就跟忘了似的，走着走着裙摆就张开了。

“宋医士这是赶着去救火？”

她认真地想了想，道：“救火的步子，确实不能这么走。”

门外有人笑出声，笑到一半自己把嘴捂上了，搬箱子的杂役把箱子重新搬起来，假装刚刚自己在忙，搬起来又不走，继续看着。

她收起步子再走一遍，脑海里有一个画面，正骨的腿，劲在根上，收在脚上。不过后头再走的时候，膝盖撞上裙筒，差点摔一跤，乔若蘅见状直摇头。

她也不气馁，继续走着，这样不行就把步子拆成两截，上半截学荣姑姑，下半截是自己的，再走了一趟，裙摆张得口子小了不少。

荣姑姑看了一会，没再说话，让她们休息一会儿再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