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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诊（第2页）

竟然是太后娘娘，头一次出诊就诊上太后，这是一个机会。

她站在屏风外头，等着传召。

这一等，等了小半刻。

传召的是个老嬷嬷，宋盈川进去，第一眼先看到了一炉香，香味淡淡的，从一只青铜鹤嘴里散出来的，凝成一缕薄薄的青烟，屋内窗子都掩着，屋里头就显得有些闷，空气里缠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，香气夹杂着一层药味。

凤榻上坐着太后。

隔着的帘是半透明的，能看见人影，看不清脸，太后靠在一只引枕上，头侧着，一只手搭在膝上，旁边宫女捧着茶。

人影照在帘上也能看出太后是个慈和的人，

宋盈川看着那只手，指节上鼓着一层茧，这是常年伏案的缘故。

她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。
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声音温和，带点疲倦，“近前来。”

宋盈川往前挪了挪，隔着帘看着：“太后这头风，是多早的事了？”

“大半年了，遇上阴雨天就重，夜里睡不安稳，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。”旁边的老嬷嬷替太后回答。

“疼在哪个时辰？”她进一步询问。

“多半是后半夜，白天还好。”

“白天好，夜里重。”宋盈川把这句话在齿间含糊了一句，把手搓进袖子里捂了捂。

隔着帘轻轻搭上太后的脉，帘子是薄的，隔着这层纱，脉走得飘。怪不得几位太医都拿不准，隔着一层帘子诊脉，就好比隔着棉被称东西，横竖都对不上。

她抬眼看了看帘后：“太后，臣女斗胆，能不能让宫女把帘子掀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只手来？”

宫女看了看太后，太后没说话，半晌，那只手往前递了递。

宋盈川这才真正搭上脉。

一搭，就是半天，她的指腹压在寸口上，三指一寸一寸走，屋里很安静，静得只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。

良久，她收回了手。

“如何？”太后出声。

“回太后，臣女的拙见，您这头风，头疼是标，根子在脉上。”宋盈川低着头回答。

太后没接话，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

“脉象上，您这是少阳上头，肝火夹着痰，走了风，夜里重是夜里风从外头进来，压住了往常那股寒气。白天阳气重，把这股风顶回去，所以白天轻。”

她放轻了声，有些斗胆：“太医们隔着帘，摸到的脉是‘浮’的，没摸到里头，这口痰啊，得拿脉去留，不能让它化了走。”

屏风外头传来一个声音，不紧不慢：“好，听你说，留，怎讲？”

宋盈川怔了一下，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了。

她还没回答，那道声音又起：“太医院的方，讲究君臣佐使，你这一味留，打算作君，还是作佐？”

这是在审方，太后在面前候着。

宋盈川往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，一个官服的影子在屏风外，手腕上搭着一件旧官袍。

“作佐。”

“作什么？”

“佐川芎。”她答的干脆，“少阳肝胆，川芎引经上行，是治这头风的引子，作佐，是为了让君药往头上走，不迷路，若作了君，就有些喧宾夺主了。”

屏风外笑了一声。

“引子。”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细细品味。

“这一味，算你立住了。”

“不过——”那声音又打了个转儿，“你这方子，柴胡几钱，少阳头疼，柴胡该轻不该重，你开的剂量，是照着常症底子下的。”

宋盈川刚想要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