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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诊（第3页）

“太后这脉，是本虚标实，底下虚，上头顶着，柴胡轻了才托得住，重了，风没散，倒先把底下的虚掀起来。”

她把这句话仔细想了想，顺着想了想，确实是她下重了，只不过这人能在自己几句话之间，就知道自己下的什么方，什么剂量，倒是厉害的很。

而且，话比之前多，显得人味重了不少。

“记下了。”她弯腰行了一礼。

屋里头太后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：“你，不错。”

“谢太后。”宋盈川又跪下。

“谁教你的？”

“回太后，是臣女的祖父。”说着她的手在袖子里收了收。

太后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慢慢地转了转，屏风外的那道声音把话头接过去：“太后，共诊的方子，还要核实一番，改完了，再请示太后。”

太后摆摆手：“去吧，你瞧着办。”

宋盈川接着话头也退下，手里捏着拟好的辅方。

外头站着闻山，这是真是第一回两人单独面对面，隔着几步的距离，看清这位名声在外的闻院判，面容温和，发丝散落，身上散着药味，淡淡的，闻着让人上瘾。

他手里拿着她刚刚递过来的方子，一行一行地看着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还得多谢大人指正。”宋盈川回了一句。

“指正谈不上，这方子改对了是你的，改错了才是我的，共诊的方子都得过院判这一关。”闻山低眸看着。

她愣了愣，今日院判大人的话，似乎有些长：“记下了。”

回到太医院，共诊的单子放上来，是一张半尺见方的纸，上手写着共诊，底下空着几栏，日期，症，治，方，忌。这是搭脉的格式。

闻山提笔，先把自己名字填了上去，落在院判那一栏，旁边落款那一刻，空着。

“你，签这。”他指了指落款处。

宋盈川接过笔，一笔一画把自己名字填进格子里。

“宋盈川”旁边就是“闻山”。

同栏，两个人的名字，第一回写在同一张单子上。

写完了，她看着那一行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，只觉得一个摆摊出身的，能把名字和太医院院判的并排写在一张纸上，这要是在药市，够崔一刀吹半年牛了。

闻山接过单子，把两个名字看了一遍，这才盖上了印。

朱红印章盖下去，轻轻一声落在院判底下，正好压住她名字的一半。

他已经坐回案后，继续批着别的文书。

“日后再有这样的方子，我还想请大人核。”宋盈川看着他。

“可。”

她出了门。

没看见的是，案后那个人在她说了那番话之后，笔尖一直停到现在，也没看见，他又把那张单子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两个名字。

陈皮端着茶进来，见他盯着那张单子出神：“先生，这单子，不归档？”

“给吏目厅。”闻山说道。

“那您怎么又看……”

“核实。”

陈皮哦了一声，搁下茶退了出去。

值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扣响。

“进。”

“大人这是明日的排班。”小吏手里捧着一本明日的值班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