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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治四皇子（第2页）

四皇子？她在心里琢磨了一遍，宫里的孩子，夜里睡不着觉，忽然想起来。之前摆摊的时候，那位抱着孩子来推拿的妇人，一个一个眼睛底下挂着乌青。

那妇人就问她：“大夫，孩子夜里哭，是不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？”

宋盈川收回思绪，行了一礼应下了：“是。”

出了考功房，日头正好，她在外头缓了缓，白慌了一晚上。

四皇子住在宫里的东边的伊芳斋，头一回去，刚进宫门就有两名宫女引路，穿过两道门，每道门都有人检查腰牌，验完了还要登记。

院子很大，比西跨院大了不少，到底是皇室人家，檐下挂着一排祛凉的香囊，微风吹过，香粉味夹着空气带了过来。

乳母孙嬷嬷抱着孩子在廊下站着，远远看见她，福了福身，孩子裹得严实，棉被里露出一张小脸，眼窝底下两团淡淡青。

睡不好的还不止四皇子一个，孙嬷嬷的眼底下，挂着更明显的青。她拢四皇子襁褓的时候，宋盈川看见她手指头上缠着线。

“嬷嬷，四皇子夜里什么时辰哭得凶？”

“回女医士的话，后半夜，寅时前后，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，得抱起来在屋里走才好些。”孙嬷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。

“白天呢？”宋盈川看看襁褓里正在嘬手指的四皇子，又看向孙嬷嬷。

“白日里倒乖，就是吃奶吃着吃着就扭头。”

宋盈川点点头。

“可否把四皇子给我看看？”

孙嬷嬷把孩子递了过来，胳膊递到一半又收了收。

她伸手接过，四皇子四个月大，脖子还软，她拖着孩子的后颈，让他半躺在她臂弯里。

鼻梁两侧有些发青，嘴唇起皮，再扒开小嘴看看舌头，舌上厚厚一层白苔，中间泛黄。

她把四皇子放平，隔着棉被，手掌在小肚子上轻轻按了一圈，按到右边，孩子的眉头拧了拧，两条小腿往回一蜷。

她换左侧再按，这回没反应，胀气胀在右边。

宋盈川心里有了定数。

“嬷嬷，孩子夜里哭，不是受惊。”

孙嬷嬷的手在衣服上揪紧：“太医们说的是惊风。”

“太医们说的也对，惊事有的，可惊是果，不是因。”她把话说得慢，“您想，咱们大人若是晚饭吃撑了，夜里是不是也睡不踏实？孩子小，不会说，肚子胀气了他只会哭。”

“吃奶还能撑着？”孙嬷嬷诧异，双眼瞪大。

“嬷嬷多久喂一回？”宋盈川看着她问道。

“……哭就喂，夜里也一样，一哭就给，喂了就能睡一会儿。”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。

还当是四皇子能吃呢。

宋盈川呆愣片刻，照这个喂法，四皇子就是被喂成了积食，嬷嬷被熬成了失眠，太医的安神汤一层一层往上压。

安神汤多半是金石重镇一路，压惊压得住医士，脾胃却越压越寒。

寒上加积，夜里更是哭，一人一方各有各的道理，可凑在一起，就成了一团乱麻。

“嬷嬷，夜里抱着孩子，您打过盹没有？”

孙嬷嬷脸色一变：“那怎么会。”

“我也坐过夜，眼皮比药包还沉，不是靠心智就能熬的事，不算心失职。”她声音平缓地说道。

孙嬷嬷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