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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治四皇子（第3页）

过了好一阵，声音发抖：“上个月十五，有一夜，我是真打了个盹，孩子从我怀里溜下去，我一下就惊醒了，一把拽住，只拿住了一片衣角。”

她的脸色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些发白：“那一夜，我跪在床前到天亮，也不敢说，女医士，我要是真摔了四皇子，我还专门出得了这个宫门。”

说着说着眼里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宋盈川轻轻呼出一口气：“嬷嬷，回头我给您配一料药糖，孩子闹的时候，化半颗在温水里喂，糖水里加了炒山楂，炒麦芽，化积的。”

“喂奶的时辰，往后改成两个时辰喂一回，夜里他哭，先拍嗝，别急着喂。”

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：“至于嬷嬷守夜，打今儿起，后半夜孩子的哭声没来之前，您先睡，他要是真哭起来熬人，您抱着他往女医科走一趟，找我。”

“这……能行？”孙嬷嬷抬起头看着她。

“先试几天，不成您往考功房递条子，就是女医科宋盈川瞧不好。”她神色认真。

孙嬷嬷看着她，愣了好一会儿，嘴唇抿紧：“宋医士，奴婢不是有意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你也好久没睡过好觉了。”宋盈川打断她，每个病人在她眼里都是平等的，有病就要治。

嬷嬷的累又从眼间滑落，不敢哭出声，一只手背捂着嘴，偏头冲着廊柱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哭完她给自己先找了一个台阶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不相干的：“这院子里的树，比民间的晚半月发芽。”

宋盈川抬头望着天空：“宫里的日子慢。”

“哎，慢。”嬷嬷应着。

回到西跨院，她给四皇子开的方子，其实是一包糖。

炒山楂二两，炒麦芽二两，陈皮一钱，甘草五分，文火熬膏，候温拌着一勺蜂蜜，搓成梧桐子大的丸子。

每日三回，吃奶前半刻，一回两丸。

单子开好，她送去药库支料，山楂麦芽都是贱药，库里有的是，上回盘库，山楂那格足足有五两陈的，再不出库就要生虫了。

“嘿，宫里的皇子，就吃这便宜货？”称药的库吏呵呵地说。

宋盈川不乐意了：“呵，药灵不就成了，对症下药，分什么高低贵贱？”

过了几日，孙嬷嬷遣小宫人来传话：四皇子昨夜哼唧了两声，翻了个身睡下了，今早吃奶，也不扭头了！

小宫人又补充了一句话：“嬷嬷说让您再给配一料，四皇子爱吃，一天到晚都惦记着。”

宋盈川点点头。

又过了几日，上头传下话来：“有心了。”

没有赏银，没有物件，她心里呵呵，这要是搁在药市，这诊金她第一个不答应，但这是在宫里，一句话能顶天大的人情。

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考功房内。

四皇子的档案有两份，一份归档，一份送到闻山手里头，字是宋盈川写的字：

四皇子夜啼，非惊，积食也。下方注了一行字：药方，山楂，麦芽，陈皮，甘草的蜜丸。

他又在甘草处停留了目光，甘草，又是甘草。民间的方子，跟开方子的那个人一样，末了总是要留一点甜的东西垫底、

他想了想，在末尾留下几个字：

其法民间，其效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