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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草清单（第4页）

沈归沉默了片刻，喉间轻轻一动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包括。”

月关唇边的笑意也淡了下去，化作一种深沉的审视。

一个八岁的孩子，当着教皇的面要斩断两项势力的念想，这般不圆滑，近乎是一种冒犯。

比比东却只问：“理由。”

“它太重要了。”沈归的声音很轻，却像石子投入深潭，激起层层涟漪，“谁单独拿走，都可能把它变成私产。独孤家会这样，武魂殿……也可能。可那里有些药能活死人，有些药能肉白骨，还有些东西，我现在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跨越两世的苦涩。

“我不想因为它是爷爷找到的，就偏袒独孤家；也不想因为您是我老师，就拱手让给武魂殿。”

比比东凝视着她，指尖轻叩桌面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：“那你想给谁？”

“先谁也不给。”沈归却越说越清晰，仿佛积压在心中的乱麻终于被她亲手理清：“先把药草弄明白，把规则写好。以后谁能用、怎么用，再一件件定。至少在我们连名单都认不全的时候，不该有人先宣布它属于谁。”

比比东没有立刻说话。

一旁的月关似笑非笑地睨了沈归一眼，那眼神里少了几分戏谑，多了几分真正的刮目相看。

窗外风声渐紧，压在药草册上的一角纸页轻轻翘起。沈归感到后背渗出一丝薄汗，却没有改口。

半晌，比比东执起朱笔，在那句被划去的话旁，落笔写下四个字。朱砂如血，力透纸背：

【重新拟定。】

沈归倏然抬头。

“不是‘不交给任何一方’。”比比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是任何一方，都不能单独决定。”

比比东将纸推回沈归面前，指尖点了点那抹朱红：“既然是你先提的，方案你来写。独孤博一份，武魂殿一份”

沈归眨了眨眼，有些错愕：“我？”

“刚才不是说得很好？”比比东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。

“可是我八岁……冰火两仪眼这是大事……”

“现在知道自己八岁了？”比比东淡淡截断。

“……”

沈归低头看着那四个朱红大字，紧绷的心弦忽然松了一隙，她也跟着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浅，却真实：“那我写。”

“明天写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今天到此为止。”

“还早……”

沈归对上比比东那双不容置喙的紫眸，后半句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她乖乖合上册子，将它紧紧抱进怀里，像是抱着某种沉甸甸的契约。临出门前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小桌上的朱笔还未收起，比比东已重新埋首于公文，月关则捏着那份名单，正用朱砂细细圈点。

沈归站在门边，忽然觉得这份被托住的安全感，比那份药草名单本身更值得铭记。

于是她又折返回去，掀开第一页，在之前那三句戒语的最下方，补了一行极小的字：

【不宣于口，不代表不存于心。】

月关恰好瞥见，折扇轻敲她的发顶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：“这句倒是通透。”

沈归唇角微弯，却没有接话。

比比东抬头看了一眼，并未出声，只在那叠新公文的旁边，又抽出了一张空白的纸。

她提起笔，在纸的最上方，落下一行端庄而极具威压的墨迹：

【冰火两仪眼共同管理暂案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