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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草清单（第3页）

沈归愣了一下。

“伸手。”

她低头，才发现右手食指到小指都蹭了墨，连鼻尖似乎也沾了一点。她拿帕子先擦手，擦了两下，墨反而晕得更开。

比比东看不下去：“你给自己上色呢？水盆在后面。”

“哦。”

沈归抱着帕子去洗手，走到一半又回头：“老师，我写的药材清单您还看吗？”

“看。”

“那别让月长老改我的分类。”

月关立刻道：“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
“您刚才把花类挪到根茎后面了。”

“那是因为——”

“我按危险程度排的。”

“你前面明明按药性。”

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又争了起来。

比比东低头翻卷宗，不想搭理这两个疯学究。

下午，独孤家的传讯到了。

好信息传来。独孤博重新检查了独孤雁近一个月的毒力变化，发现真正异常的并不是毒性增强，而是魂力增长后，原本被压在经脉中的一部分毒素开始重新流动。换句话说，现在的情况可以归咎于是碧磷蛇武魂成长时必然会出现的“老毛病”，而不是突然出现的“新毛病”。

沈归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
最下面还有独孤博龙飞凤舞的一句：【别什么都自己瞎猜。老夫还没死呢。】

月关一眼瞥见，笑得差点呛住。

沈归面无表情地把信折起来。

比比东也看见了。

她倒没有笑，只淡淡道：“你爷爷说得对。”

沈归脸热热的，低头没再说话，心里那股从早上一直绷着的焦躁终于散下去一点。

她把名单重新誊了一版。

第一页写了三句话：

【不囿于史，不代表不谋于今。】

【不假外求，不代表不恤其命。】

【不录于纸，不代表不掌其局。】

沈归写完，指节微动，将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那里曾落过墨，又被极重的笔触狠狠划去，纸面因用力而微微起毛，只余下几个残字在墨团边缘若隐若现。

月关眼尖，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敲在掌心，“最后这里是写了什么，这么见不得人？”

沈归指尖一顿，没有去遮，只是将册子平放在桌案上，抬眼看他，目光沉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：“没什么。”

月关挑了挑眉，非但没有去抢，反而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半步，把“审问”的场子让了出来。

一直未出声的比比东，却在这时伸出了手。她的动作并不快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容抗拒的韵律。素白的指尖越过桌面。那页纸被比比东拿起。墨团虽重，但透过晕开的痕迹，那行字依旧清晰可辨：

【冰火两仪眼不可交给任何一方。】

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梢的轻响。

比比东抬眸，紫瞳里映出沈归那张极力维持平静的八岁脸庞：“包括武魂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