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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督（第2页）

月关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微动，偏偏还要一本正经地补充：“还有，不准独自进入冰火两仪眼，不准私自试药，不准为了确认所谓‘后世记录’去碰没验证过的东西。每次进山谷的路线、同行人、出发和返回时间都要写清楚。”

沈归越听越觉得不对：“这些也要记进册子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每日还有多少时间能做正事？”

比比东淡淡瞥她：“吃饭、睡觉不算正事？”

“……”

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说不过老师了。

午膳很快送进来。沈归原本还想抓紧这点时间看两页药理记录，结果书刚翻开，便被比比东不轻不重地抽走了。

“吃饭。”

“我可以边吃边看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

“我真的——”

比比东只抬了抬眼。

沈归立刻拿起筷子。

月关坐在一旁笑得毫不遮掩，沈归低头喝汤，心里已经默默把今日的“菊长老很烦”记了三遍。可热汤入口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饿得厉害。胃里空了太久，最初几口甚至有些发酸，她只能放慢动作，一点点把那碗汤喝完。

比比东没有说她什么，只让侍从又添了半碗粥。

这种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很奇怪。

第一世没有人管她这些。杀戮之都里，能吃的时候便吃，不能吃就忍；从那里出来以后，她独来独往惯了，闭关几日不进食也算寻常。后来魂力高了，对普通食物的需求更少，她甚至会忘记自己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。

没有人会因为她少睡一个时辰皱眉，也没有人会因为她午饭只吃几口就把公文抽走。

她从前一直觉得，这叫自由。

如今才发现，自由和无人过问并不是同一回事。

午后，沈归果然被赶去睡觉。

偏殿的床比独孤家的略软，她躺下时还很清醒，甚至在心里算着两个时辰能重新核对多少种药草。窗外阳光透过浅色纱帘落进来，树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，屋里安静得过分。

她翻了个身。

又翻回来。

过了一会儿，门被轻轻推开。

沈归立刻闭眼。

脚步声很轻。她不用照魂镜也知道是谁。

比比东走到床边，没有拆穿她，只伸手将被角往上拉了一点。沈归原本只是装睡，不知怎么，闻到那股熟悉的、很淡的冷香后，反而真的生出几分困意。

“老师。”她闭着眼叫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

“您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养？”

屋里静了片刻。

比比东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
沈归睁开眼。

“可我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比比东打断她，“你记得很多东西，也活过比现在更久的岁月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红眸低垂着，目光落在沈归尚未完全长开的脸上。八岁的小姑娘头发散在枕边，脸颊还带着一点孩子特有的软，怎么看都很难同她口中那个活了百余年的灵魂联系起来。

“但记得，不代表这副身体不需要休息。过去没人管你，是过去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