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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督（第3页）

沈归怔住。

比比东替她把额前一缕碎发拨开，动作极轻，随即便收回了手。

“现在有人管。”

很平常的一句话。

沈归却一时没有接上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杀戮之都见过一种系在腰间的安全绳。地道太深时，外面的人会把绳索另一端攥在手里，进去的人若是失足，至少还有机会被拉回来。

过去的她身上从来没有这样的绳。

可如今，好像有了。

一端系在她腰上，另一端握在很多人手里。独孤博会在她往危险药草前凑时骂她，独孤雁会因为她一个月不回家写三页威胁信，月关拿着一本黑册子记她睡了多久，比比东则会在她走得太快的时候，不轻不重地往回拽一下。

不是把她锁住。

是不让她掉下去之后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。

沈归慢慢把被子拉到下巴处。

“那我睡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两个时辰太久，能不能一个半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一个时辰三刻？”

“沈归。”

“……我睡了。”

比比东终于笑了一声。

这一觉沈归睡得很沉。

醒来时，桌边已经多了一杯温水，那本黑皮监督册也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月关在最后一页新写了一行：

【午睡足两个时辰。】

沈归盯了半天，拿起笔，在后面添了一句：

【系被强制执行。】

第二日，月关在下面补：

【拒不接受申诉。】

第三日，比比东路过，看见两个人在一本正经地用监督册斗嘴，顺手在最下方添了四个字：

【维持原判。】

沈归：“……”

她终于彻底死了讨价还价的心。

沈归不知道的是，这本册子一开始并不只是为了管她睡觉。

当天夜里，月关将册子送回教皇书房。比比东已经换下白日里的宫制长袍，只穿一身相对轻便的深紫色常服，肩甲和繁复的饰物都取了下来，长发松松垂在身后，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，反倒显出几分少见的疲态。

月关把册子推过去：“今日除了作息，还记了几条。”

比比东翻开。

【明确知道：冰火两仪眼部分后世用途。】

【明确不知道：独孤家碧磷蛇毒的完整处置方式。】

【判断错误：将霜银蕨一度误认作八角玄冰草。】

【修正速度：快。被指出后未坚持原判断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