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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督（第4页）

最后一行，是月关自己添的：

【遇到与教皇本人有关的问题时，判断通常更笃定。】

比比东的指尖停住。

月关很识趣地没说话。

她当然早已察觉这一点。沈归对她的了解近乎反常，从魂环、神位到千寻疾的死，她知道得太多；可一旦离开这些事情，她的所谓“先知”便会出现大片空白。一个出生在独孤家的孩子，上一世显然并不是独孤家的人。

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家。

“继续记。”比比东淡声道。

月关颔首，却又问：“要不要试着问得更深一点？比如故意拿一条错误消息给她，看她是否会纠正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“冕下不想知道她究竟是谁？”

“想。”比比东答得毫不迟疑。

她合上册子，眸光在灯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
“但想知道，不等于可以诱着她说。”

月关略微一怔。

比比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昨夜沈归握着照魂镜时那一下本能的躲避，她记得很清楚。那不是普通孩子怕疼时的退缩，更像身体比意识更早记住了某种经验。

她不知道那孩子第一世经历过什么。

也正因如此，更不能拿“查清真相”做理由，把人一步步逼到她不想去的地方。

“册子里只记她自己说过的、做过的。”比比东用笔在最后一栏旁写下四个字，【不得诱导】，“不设局，不逼问，不拿她在意的人套话。”

月关看着那几个字，笑了笑：“冕下这是在查她，还是护她？”

比比东抬眸。

“菊长老今日似乎很想去北境。”

“……”

月关立刻低头：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他收好扇子，离开时顺手把门带上。书房重新安静下来，比比东却没有立即继续看公文，只把那本黑册翻回第一页。
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沈归今日吃了多少、睡了多久，又说过哪些真假难辨的话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
自己居然已经开始认真管一个八岁的孩子几点睡觉了。

可再一想，那孩子若无人管，怕是真能把一日十二个时辰拆出十三个时辰来用。

比比东轻轻哼笑了一声，将册子合上。

也罢。

先养着吧。

不过，那本原本令她觉得麻烦的黑册子，此后却被她自己收得很好。

先知可以告诉你：待到很多年以后，纸页泛黄，墨迹也淡了，她仍旧记得第一页上那些近乎琐碎的记录。

——亥时未离书房。

——子时添灯。

——午后睡足两个时辰。

这些小事放在她漫长的成神后的生命里，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。

可对于一个曾经连消失都无人知晓的人而言，被人这样认真地记录着，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贵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