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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思断肠红（第3页）

“存活条件不明、风险未知、记载未经证实。”

比比东把沈归方才的三条研究理由写下，却没有把最后那句关于心意的抄进公文，“够了。”

这或许也是一种保护。

公文不必替一个八岁的孩子宣告她对权力的判断，更不必让那些擅长揣摩的人盯上她为什么对这株花反应异常。

比比东批完后，目光在沈归脸上停了片刻。女孩已经低头整理器具，细瘦的侧脸藏在窗外潮湿的天光里，神态看似平静，装铜镜时却把扣带绕错了一圈。

她知道这株花，也知道某个曾经让它认主的人。

比比东没有问。

月关把这一点看在眼里，又想起独孤雁毒发那夜的“再一次”。师徒两个人之间显然隔着一段谁也没有掀开的旧事。奇怪的是，比比东从前最无法容忍未知，如今却会选择默许沈归把未知留在原处，像留一扇暂时不敲的门。

比比东看完那页“认主条件”，忽然把册子翻回花形草图。

“若真能辨认所爱之人，你觉得它凭什么判断？”

沈归一怔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魂力？血？”

“都有可能。”

“那所谓真心，也未必真是花知道人心。”比比东淡淡道，“只是后人替一种反应取了个好听的名字。”

沈归看向她。

这很像比比东会说的话。她不轻易信神迹，也不肯把自己的判断交给一朵花。

可沈归莫名觉得，这个人若有朝一日真的遇到相思断肠红认主，大概也会在花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沉默很久。

这个想法刚浮出来，她便迅速压了回去。

自己现在才八岁，想这些做什么。

最后的决定是封存。

相思断肠红仍生于乌石之上，不采、不移、不做心血试验。周围另设一圈不接触植株的警戒标记，花形、环境与残卷内容分册保管；认主条件只能记录为古籍说法，不得写作已经证实的事实。任何人提议试验，都必须先说明自愿、风险与不可替代性。

月关亲手在册页封面写下花名。落笔前，他仍留了半格空白，给那个“暂定”。

从山谷出来以后，天色已经很深。比比东带沈归回教皇殿，月关则抱着封存册去找鬼魅核对泄密路径。刚走进外殿，他便看见一名供奉殿侍女等在廊下，面色发白，袖中紧攥着一张求见手令。
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鬼魅问。

侍女行礼时膝盖几乎碰到地面：“少主这几夜总在同一个时辰惊醒。医师查不出病，也没有魂力反噬。她只反复说……看见一座墓。”

月关停住脚步。

“谁的墓？”

“不知道。碑上没有名字。”侍女抬起发红的眼睛，“少主说，总能看到太阳从墓碑后面升起来，墓碑前面那里有个人，她想问她问题，却怎么叫怎么也不肯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