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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考前兆（第2页）

沈归道了声谢，剪完线头又补充：“但说错不等于不该听。至少要先知道是谁在说。”

比比东把样表留了下来。次日，武魂殿所有边境伤亡卷宗都多出姓名核验与争议附页。没有人知道这项不起眼的制度来自两道尚未确认的亡魂低语，更不知道它后来会成为冥神神职里第一条能够落在人间的规则。

教皇殿最深处有一座旧封存室（不是你想的那座密室），建造年代比六翼天使主殿更早。里面没有珍宝，只堆着无法判断用途的残缺石器、历代战场收回的无名兵牌，以及几块任何魂力都无法点亮的黑色石板。过去它们被当作无用遗物，直到比比东走过门外，掌心神纹隔着两层石墙亮得刺眼。

她在三日后封锁了地下通道。

参与调查的人只有鬼魅、月关与沈归。鬼魅排除埋伏和机关，月关负责拓印石板纹路，沈归则站在门外，以照魂镜确认罗刹残痕没有提前聚集。她今日穿的正是胡列娜改过的训练服，肩臂伸缩缝已经藏得平整，乌发也从颈后长到肩胛，束成一条不算整齐的短辫。

十岁的孩子仍旧不高，提灯走在石阶上时影子却已经拉得很直。

封存室尽头原本是一堵墙。

比比东将手贴上去，黑银纹路沿掌心蔓开，石墙表面随即浮出与当年附环表共鸣时镜中所见相同的古旧神纹。沉积多年的灰从缝隙里落下，露出一道门的轮廓。门上没有神像，只有一架倾斜的天平：一端放着断刃，另一端放着没有名字的骨片。

罗刹残痕在门缝亮起一瞬。

紫黑气息试图沿黑银纹路往上攀，像要抢先给这扇门染上自己的颜色。比比东没有后退，死亡领域向下一沉，直接把那缕气息压回掌骨。石门里传来一声低而悠长的震动。

不是锁链。

像有人隔着门叹了一口气。

门前地面浮出两个字。

听亡。

字迹不是刻上去的，而由一层极薄的银灰光凝成。比比东看见它们时，耳边同时涌入许多模糊声音。有哭喊，有咒骂，有人反复念一个名字，也有人只在喘气。声音挤在一起，分不出远近，片刻后又骤然消失。

沈归脸色微变，提灯往前半步：“我没有听见。”

“看来它只在叫我。”

比比东说完，石门中央便出现一圈只容一人通过的暗光。死亡领域可以探入，鬼魅的影子却被挡在外面；照魂镜靠近时，门上的骨片图案反而暗了一瞬。

意思很清楚。

第一道门只允许比比东进入。

月关把拓印卷好，神色难得没有半点玩笑：“里面是什么，持续多久，失败会怎样，我们全不知道，风险太高了。”

“所以先不进。”沈归立刻说。

比比东看向她。

女孩已经从随身袋中取出三张空白记录，开始列进入前检查：精神免疫头骨、死亡领域、罗刹残留强度、外部计时、强制唤醒方式。她写得快，却没有像独孤雁毒发时那样乱。最后一项写到“同行者”时，笔尖停住，又慢慢划掉。

“你不进去？”比比东问。

沈归抬眼。地下灯火从她瞳中映出一点暖黄，与石门里的银灰并不相融。

“门不让我进。”

“你若召出照魂镜，未必闯不进去。”

她确实可以试。照魂镜能看见两层神纹交界，碧磷玄蛇的第三魂技也足以让她扛住一次门口反噬。第一世的习惯更在催促她：只要比比东去一个未知地方，她就该跟上，哪怕进去以后什么也做不了。

沈归把手从镜片上移开。

“我不进去。”她说。

比比东的红眸微微眯起：“因为不信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