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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神第一考以后（第2页）

理由听起来合理。沈归盯着她苍白的嘴唇看了一会儿，从鸡茸多的碗里舀走一半，又把剩下的推回去：“那您至少吃这些。”

比比东没有再换。

书房安静下来，只剩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。没有人复述一百三十七道亡魂，也没有人分析罗刹伪声。比比东吃得慢，偶尔因耳内残留的刺痛停一下；沈归也没有催，只在她放下勺时把温水递过去。

她们什么都不想做。不写报告，不安排下一次试炼，不计算神纹会带来多少力量，只把两碗已经热过两次的汤一点点吃完。

晨光移过桌角时，比比东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。

“你怕了么？”她忽然问。

沈归没有用“还好”敷衍。她双手捧着空碗，指腹贴在仍有余温的瓷面上。

“怕呀。”

“怕我出不来？”

“嗯，也怕我会忍不住进去反而坏了您的事。”她低头看碗底，“门关到第八个时辰时，罗刹气息动了一次。我差点以为您在叫我。”

比比东睁开眼：“为什么没进？”

“因为观察阵显示是紫黑气息先动，您的气息没有动。”沈归停了停，声音轻下来，“而且您说过，不能让罗刹替您说话。”

她不是只凭一句相信便熬过十一时辰。她害怕，怀疑自己的判断，提前开了破门阵第一层，也一遍遍核对比比东留下的魂力印记。她把想伸出去的手按在膝上。

比比东的视线落在她因长时间攥拳而发红的指腹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沈归抬起头。

这三个字从比比东口中说出来？

她犹豫了一下，想说“不辛苦”，又想起自己刚承认害怕，最后只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不用推辞，她确实辛苦。整夜的等待，本也不是理所当然的，只是他选择了那样辛苦地去做。

当日下午，比比东睡了四个时辰。

沈归没有守在床边。她确认医师能处理耳伤，便回训练场完成当天功课，又陪胡列娜吃了晚饭。胡列娜问教皇冕下为什么没有来检查训练，沈归只说在休息。

胡列娜今年也十岁，浅金短发已经留到肩头，训练时仍习惯用一根红绳高高扎起。她刚做完魅惑控制，眼尾还残着一点武魂发动后的粉红，额头全是汗。听见“在休息”，她先哦了一声，扒了两口饭，又抬眼看沈归。

“那你昨晚也没睡吧？”

沈归夹菜的动作停了停：“睡了一会儿。”

“在哪儿？”

“石阶上。”

胡列娜把筷子拍在碗边：“石阶上也叫睡呀？”

她声音一扬，旁边的邪月和焱都看过来。沈归不想解释地下封存室，只能低头吃饭。胡列娜盯着她眼下青色看了半晌，没再追问秘密，转身去窗口多要了一碗热馄饨。

“我吃不完。”沈归说。

“谁说给你的？”胡列娜把碗放在她面前，自己却把唯一一只空碗推远，“我先放这里，你不吃就算了嘛。”

沈归看了看她故意别开的脸，还是拿起汤匙。

晚饭后，胡列娜没有让她立刻回教皇书房，拉着她在训练场边坐到天黑。

胡列娜讲焱今日放火烧卷自己袖子，沈归则纠正她那不是袖子，是护腕外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