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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冥考（第2页）

“不行。”沈归把水囊推回去，“我是您的同行者，不是您的负担。”

比比东抬眼看她。

沈归被看得缩了一下手，还是没松：“神谕写了共担。您要是第五日先渴倒，我一个人也过不去呀。”

“倒是会找理由。”

“有用就行嘛。好老师~”

比比东没再坚持，两人按同样的份额喝水。

沈归把暗紫披风叠起来放在石台较平的一侧，又铺上自己的深灰披风。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这里凸出来一块，硌背。”

“你睡。”

“我守前半段。”

比比东伸手拿走她怀里的记录册，语气没重，意思却没有商量余地：“十二岁的人守什么整夜？睡。”

沈归还想说照魂镜对灰雾更敏感，自己守夜更合适，嘴刚张开，比比东已经把深灰披风重新抖开，连人带肩裹了进去。

布料上带着胡列娜收拾时留下的淡淡皂角味。沈归被按得坐回石台，仰脸看见比比东站在灯外侧，暗紫衣角被灰雾一点点吞没。

“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会不会趁我睡着先走？”

比比东低头。沈归问得很平静，手指却抓紧了披风边缘。沈归问得很平静，手指却把披风边缘攥出一道褶。

“不会。”

没有解释，也没有附加条件。

沈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手指慢慢松开。她把旧铜灯往两人中间推了半尺，侧身躺下。最初呼吸还有些刻意，后来才真正沉下来。

比比东守了多久，她不知道。

醒来时，灯芯烧短一截，暗紫披风垫在她脑后。比比东靠着石壁闭目休息，肩上只有那件素黑劲装。沈归坐起来，轻手轻脚抽出自己的深灰披风，想给她盖上。

披风刚落到膝上，比比东便立刻睁开眼：“醒了？”

沈归动作一顿：“嗯。”

“把水喝了。”

她没有问披风为什么在自己身上，也没有拆穿比比东根本没睡着。沈归低头拧开水囊，喝完规定的一小口，顺手把深灰披风折好，垫到比比东靠着的石壁后面。

“这边也凸。”她说。

比比东看了一眼，没有拿掉。

第三日，冥路开始出现虚假幻境。

灰雾里先走出胡列娜。她仍穿离开时的训练服，红绳散了，金发凌乱地贴在脸边，手里攥着沈归留下的抽屉钥匙。她哭着说武魂城出了事，月关和鬼魅都死在封存室外，只有她逃进来报信。

沈归脚步停住。

“胡列娜”立刻朝她伸手：“阿归，快回来呀。”

最后一个称呼让沈归眼神沉了下来。

胡列娜从不叫她阿归。她高兴时叫沈归，不高兴就连名带姓，偶尔学月关叫一声小归，却不会拿比比东私下的称呼套在自己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