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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冥考（第4页）

“都是些骗人的你也信。”

沈归没反驳。

【河里的声音在骗我，心里的声音……是……在……爱我吗？】

第六日，两人的脚步都慢下来。

干粮只剩最后两份，水袋已经见底，旧铜灯周围的暖光也缩得更小。

比比东连续替三道凶魂划定边界，额间神纹亮了太久，闭眼时眉心仍紧紧皱着。

她靠在路边石柱上，本只打算缓一刻，呼吸却渐渐沉下去。

沈归没有叫醒她。

她把暗紫披风从行囊里取出来，折成两层，悄悄垫到比比东歪向石柱的肩后。

随后自己坐在灯的另一边，照着比比东第一夜的做法，把不断靠近的灰雾压在三步之外。

半个时辰后，比比东睁开眼。她先看见肩后的披风，又看见沈归握着镜柄、明显快要打瞌睡的模样。

“不是说不守整夜？”

沈归眨了两下眼，努力清醒：“还没到整夜呢。”

“歪理。”

比比东坐直，却没有把披风扔回去。她将剩下的半块干粮掰开，一半递给沈归。两人就着最后几口水吃完，谁也没说把自己的那份留给对方。冥路要求共担，至少走到第六日，她们终于把这两个字做得像一件不必争抢的普通事。

第七日，路的尽头出现一扇没有门框的灰门。此前送走的亡魂沿两侧石阶重新显现，仍有姓名的站在灯光里，无名者停在雾中。比比东无法替所有人找到遗骨，沈归也不能把每一道残魂带回现实。她们能做的只是分清愿意走的、仍需核验的和会伤害活人的，将可执行的姓名地点记下，其余送过门。

最后走的是七日前第一个出现的背药篓老人。

他腕上红绳已经褪色，经过沈归身边时笑着说：“小姑娘，你这灯还挺耐烧，还亮着呢。”

沈归低头看了眼灯芯。七日过去，它只短了一半。

老人走入灰门后，黑银神谕从门上升起：同行七日，辨其伪，听其言，不弃同行之人。

七日同行结束时，沈归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被比比东牵着。

最初只是过险路时顺手一拉，后来谁也没有松开。她们已经走了太久，手心都有一点薄汗，指节贴在一起。

沈归低头看了一眼。比比东顺着她的目光也往下看去。

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。

“怎么？”比比东先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沈归没有挣开。

比比东也没有。

第三阶段考核完成。

比比东额间神纹没有带来新的等级或魂环，只变得更完整。沈归掌中照魂镜也仍无魂环，镜面却多映出一条通向现实的细线。

两人正要沿线离开，一束金光忽然从冥路上方贯穿灰雾。

那光炽烈、纯净，带着六翼天使武魂独有的气息。它没有攻击任何亡魂，只在比比东面前停了一瞬，像隔着极远的距离确认着她们的安全。

比比东抬头。

金光深处，隐约听到有人带着哭腔问了一句：“明天……你还来吗？”